鐵山那冰冷如刀鋒的質問，在寂靜的教室內迴盪。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第一排那個僵硬的背影上。
高明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被那道雷射筆的紅點所點燃，灼燒。他能感覺到背後上百道目光，混合著憐憫、嘲諷、幸災樂禍，像無數根鋼針，刺入他的後背。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要辯解，想要解釋那是一場意外，一場天災。
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在螢幕右側那條藍色軌跡的映襯下，任何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沒人回答？”
鐵山冷笑一聲，雷射筆的光點，從那片混亂的紅色塗鴉上移開，穩穩地落在了那條平首的，代表著他們出發初期的路線上。
“我來替你們回答！”
“出發前，你們領著全學院最頂級的裝備，走著所有人夢寐以求的A級路線！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次拉練，就是一場武裝郊遊？”
“所以，你們把宿營地，選在了河谷的沙地上！一個風景優美，取水方便，看起來完美無缺的地方！”
鐵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嘲諷。
“我真想撬開你們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腦子！還是說，你們在上預科的時候，地理老師就沒教過你們，山區河谷地帶，是山洪最高發的區域嗎？！”
“一場暴雨，一場你們本該有足夠預案去應對的暴雨，就把你們打回了原形！”
“裝備沖毀，物資盡失，人員受傷，甚至連最基本的地圖和指北針都保不住！”
“你們就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徹底迷失了方向！如果不是404小隊找到了你們，你們的下場是什麼？是捏碎求救器，像喪家之犬一樣被抬回來！甚至，是成為這片山林裡的一堆白骨！”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高明的臉上。
他的臉，從火辣辣的紅，變成了死人般的慘白。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鐵山這毫不留情的剖析下，被剝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愚蠢和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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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級裝備給了你們什麼？給了你們麻痺大意的資格？”
“最優路線給了你們什麼？給了你們蔑視自然的底氣？”
鐵山猛地一拍講臺，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教室都為之一顫。
“一群廢物！”
這三個字，像最終的判決，將高明和他的小隊，釘在了恥辱柱上。
教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曾經羨慕、追捧高明的學員，此刻都低下了頭，臉上感到一陣陣的發燙。他們彷彿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罵完了C-7，鐵山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螢幕的右側。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那裡有欣賞，有驚訝，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震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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