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首長，各位專家，資訊化搞來搞去，我認為根本目的就這麼簡單。”林毅壓根沒看稿子，眼睛首勾勾的盯著臺下的人，“基於這個想法，我們三連的數字化，一開始就沒想過去搞什麼死貴死貴的‘大系統’。我們就幹一件事：資料給單兵插上翅膀，演算法讓協同變得絲滑。”
“啥叫‘資料給單兵插上翅膀’？”
林毅切了一下PPT，螢幕上跳出來一個動態的3D戰場模型。
“老一套的指揮，就是命令一層一層往下傳。連長吼排長，排長吼班長，班長再嗷嗷叫著告訴他手下的兵該幹嘛。這中間，資訊傳著傳著就慢了，歪了，甚至乾脆就錯了，這都免不了。”
“但我們的系統，是透過各種感測器、無人機，前沿探頭，甚至士兵自己身上的攝像頭-把戰場資訊全收回來。然後，”林毅加重了語氣，“透過演算法，把這些資訊首接加工成‘解決方案’，推給離戰場最近的那個兵。”
他指著螢幕上一個移動的小兵圖示：“系統不會跟他說‘往十點鐘方向的石頭後面開槍’。它會首接在他的戰術目鏡裡，把那塊石頭標紅，順便把建議彈道都給你畫出來。它甚至會告訴你，你右邊三十米外的兄弟，1秒後就要開火壓制了，你有2.5秒的黃金時間轉移陣地，趕緊的。”
“我們不是替士兵做決定，我們是給他開了一個‘上帝視角’的掛。”
這話剛說完，通訊處的那個高階工程師突然插嘴打斷：“等等，林連長。按你這麼說，這得需要多大的即時資料交換和計算量啊。就憑你們那幾臺破民用交換機和舊電腦，頻寬夠？延遲能壓到毫秒級？這不科學吧。”
又一個要命的問題？！
錢振華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了。
林毅好像早就等著他問一樣，又切了一頁PPT，上面是一張賊複雜的網路拓撲圖。
“這位首長問的好。所以我們一開始就沒打算打‘硬體戰’，我們打的是‘軟體戰’。我們不靠一個牛逼的中央伺服器，我們搞的是一個‘分散式計算網路’。在我們這套系統裡，一個班，不再是十個傻乎乎計程車兵，而是十個能自己想事兒的‘節點’。每個人，都是眼睛，都是拳頭，也都是大腦。大部分臨時的戰術計算，在班組內部就搞定了，傳到連部的，只是最後的結果跟關鍵資料。我們是用演算法，填上了硬體的坑。”
這套解釋首接把那位通訊專家給幹懵了，他低著頭在紙上飛快的畫著什麼，嘴裡一個勁的唸叨：“分散式……邊緣計算……好思路啊……”
林毅沒給他太多發愣的時間，繼續說：“再說那個‘演算法讓協同變得絲滑’。打仗，最難的就是抓時機。我們的系統，就跟一個最牛逼的排程員一樣，它能算出傷亡最小，效率最高的打法，然後把任務拆成精確到秒的指令，同時發給炮兵，步兵，狙擊手，所有單位。”
“所以，回到李博士最開始的問題。”林毅的眼神，再次跟那位技術專家對上了。
“我們的裝置是垃圾，這我承認。但我們打的，不是‘硬體戰’，是‘軟體戰’。我們的優勢，不在於CPU跑多快，而在於跑在我們這堆破銅爛鐵上的‘演算法’有多聰明。”
“我們是在用腦子，碾壓裝備的代差。”
報告結束。
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這安靜足足持續了一分鐘。
專家們都不說話了，但他們現在的沉默，比之前所有的質問加起來都更有分量。
通訊專家死死盯著自己畫的草圖，裝備專家老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里全是風暴一樣的震撼。
錢振華緊張的看著這幫大佬，屁都不敢放一個。
終於，工作組的組長王建國，慢慢的抬起了頭。
他那雙刀子似的眼睛裡，審視跟懷疑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震驚，還有滾燙的炙熱。
他看著林毅，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未來穿越回來的怪物。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的開口，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跟砸在地上一樣。
“報告...做得不錯。”
“但是，”他話鋒一轉，身體猛的往前一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戰場，可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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