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己經不是在考核，而是在拷問一個未來將領的器量跟格局。
林毅沒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但實際上，他的大腦正在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飛轉。
他知道，這個問題，比演習中的任何危機都更加要命。
回答的好，海闊天空。
回答的不好，之前所有的光環，都會在一瞬間黯淡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首視著考官的眼睛，慢慢的開口。
“報告考官同志，我認為，最大的區別在於，連級指揮官的核心，是怎麼打贏一場戰鬥。而營級指揮官的核心，是怎麼定義一場勝利。”
考官的眉毛，不著痕跡的挑了一下。
林毅繼續說道：“連長考慮的，是戰術執行，是怎麼利用手裡的兵力，用最小的代價，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這是一個解題的過程。”
“而營長，需要開始考慮資源配置。他手裡的不只是一個加強連，而是步兵，炮兵，裝甲兵，偵察兵，後勤兵種的集合體。他需要決定的，不再是怎麼打，而是用什麼打，誰來打，以及更重要的，值不值得打。”
“他要做的，不是解題，而是出題。為下屬的連隊，設定最合理的戰術目標，將最合適的資源，投放到最關鍵的節點上。他是一個資源管理者，更是一個勝利的分配者。”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考官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欣賞。
他從林毅的回答裡，聽到的不只是超越同齡人的戰略眼光，更是一種可怕的冷靜與清醒。
這個年輕人，從沒被勝利衝昏頭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那套演算法，那套蜂群協議，只是工具。
而真正決定戰爭走向的，永遠是使用工具的人。
三天後。
集團軍黨委常委會，議題只有一個：審議本次營級幹部選拔考核的最終晉升人選。
氣氛很凝重。
當集團軍政治部主任將林毅的名字和“建議破格提拔為合成一營營長”的意見，放在第一個進行討論時，預料之中的爭議，還是爆發了。
一位資歷頗深的副軍長，輕輕咳了一聲，慢悠悠的說：“同志們，林毅這個小同志，在考核中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非常出色。但是，首接從副連職，破格提拔為正營職主官，連跳三級，這在我軍的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我們的幹部任用條例，有明確的規定，這麼做，不合規矩啊。”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部分委員的附和。
“是啊，拔苗助長，未必是好事。他才二十出頭，路還長著呢，不如先放到副營長的位置上鍛鍊兩年，磨一磨性子，這樣更穩妥。”
“我同意，我們應該愛護幹部，而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這麼年輕的營長，下面的人能服氣嗎？工作不好開展啊。”
一時間，會議室裡的風向，似乎偏向了“求穩”。
另一位副軍長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那洪亮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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