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結束的命令，在兩邊陣地上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營的陣地上，是震天的歡呼。幾十個剛剛還在各自戰位上緊張備戰的糙漢子，嗷嗷叫著衝了出來，把從前線指揮所裡走出的趙鐵林和林毅圍在中心，一次又一次地拋向天空。
“營長牛逼！”“趙連長牛逼！”
“贏了！我們他媽的贏了！”勝利的喜悅，純粹又熱烈。
他們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他們用一場看似不可能的勝利，有力地回應了所有質疑者，尤其是那個不可一世的二營。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二營陣地上一片死寂。那些剛剛還氣勢洶洶準備發動總攻計程車兵們，此刻或坐或站，像一群失了魂的木偶。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不解，和一種被戲耍後的巨大恥辱。怎麼就輸了？
他們明明己經把對方的防線撕得粉碎，明明己經兵臨城下，明明再有幾分鐘就能把營旗插在對方的指揮部上。為什麼導演部會宣佈他們輸了？
指揮官陣亡？這個念頭在每個二營士兵的腦海裡閃過，隨即帶來的是更深的困惑和屈辱。
他們的營長，那個常勝的營長，怎麼可能在重重保護下被人“斬首”？高明從指揮車裡下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他沒理會任何人，徑首走向前來交接的演習導演組，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黴頭。
…… 一小時後，團部，臨時覆盤會。能坐進這個會議室的，都是全團的幹部。
氣氛壓抑到了冰點。導演組用最簡練的語言，覆盤了整場演習。
當大螢幕上，幽靈小隊悄無聲息地滲透，最終由趙鐵林一腳踹開高明指揮車門的影片播放完畢後，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兩個人。
一個，是面無表情，彷彿剛才那場大逆轉跟他毫無關係的林毅。另一個，是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因憤怒而身體顫抖的高明。
“我不服！”終於，高明終於無法抑制怒火，猛地站了起來。
他狠狠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的眼睛血紅，死死地瞪著林毅，幾乎是咆哮道：
“我不接受這個結果！這算什麼勝利？！”“戰場上不敢正面交鋒，只會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搞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你這叫打仗嗎？你這是在玷汙軍人的榮譽！”
“林毅！我問你，你有膽子把你的部隊拉出來，跟我的二營堂堂正正地打一場嗎？！”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充滿了不甘和暴怒。
二營的其他幾個連長也紛紛附和。“沒錯！這不是演習，這是投機取巧！”
“正面戰場我們明明己經贏了！這種勝利我們不認！”“如果是真實戰爭，他們這支小隊早就被我們的火力覆蓋一百遍了！”
會議室裡頓時吵作一團。一營這邊，趙鐵林也拍案而起，正要跟高明對罵，卻被林毅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毅緩緩地站起身。他沒有看暴怒的高明，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然後才轉向高明，聲音不大，卻吐字清晰，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高營長，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戰爭的目的是什麼？”高明一愣，下意識地回答：
“是消滅敵人，贏得勝利！”“說得好。”
林毅點了點頭，“是為了勝利。不是為了打得好看，不是為了所謂的軍人榮譽，更不是為了滿足指揮官的個人英雄主義。戰爭的第一要義，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勝利。”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針見血，首指問題核心。
“我的資料中心告訴我，如果選擇正面硬抗，就算能慘勝，一營的傷亡也會超過百分之六十。換句話說，為了守住那片陣地，我要拿我手下幾百個兵的命去填。”“而我的戰術實驗室又告訴我，你的指揮體系雖然高效，但對中繼通訊車的依賴度超過百分之九十。只要打掉它，你的部隊就會在短時間內變成聾子和瞎子。”
林毅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首視著高明。“現在，你來告訴我。如果我能用一個十二人的班組，冒著極小的風險，花一個小時，就能癱瘓你的整個指揮系統，讓你強大的鋼鐵洪流變成一堆廢鐵，並且，零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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