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盤會結束了。
但錢振華那番話分量很重，在732團所有幹部的腦海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未來的戰爭，要用腦子去打。
這句話，在每個人的思緒裡揮之不去。
軍官們陸續起身離場，會議室裡的氣氛卻依舊對比鮮明。
二營的軍官們圍在高明周圍，一個個無精打采，看向一營方向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嫉妒，還有一絲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困惑。
他們引以為傲的重型裝甲突擊，他們堅信不疑的火力至上原則，在今天，被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易地瓦解了。這種認知上的動搖，遠比演習的失敗本身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而一營那邊，則是一片抑制不住的興奮。趙鐵林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他那張畫著油彩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有神。他身後的幾個連排長，也是個個精神飽滿，腰桿挺得筆首。
他們贏了，贏得毫無爭議，贏得理所當然。
高明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兇狠地鎖定了跟在後面的林毅。
“林毅。”
他的聲音沙啞，強行壓制著怒意，“這次，你贏了。但你記住，戰爭是實打實的對抗，靠一些小技巧，你走不遠。”
趙鐵林一聽這話，火氣立刻上來了，剛要上前一步，卻被林毅伸手攔住。
林毅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很平靜，很淡然，好像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演習，那場言辭交鋒的覆盤會，都與他無關。
他迎著高明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等著。”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挑釁，沒有炫耀，卻有一種讓高明更加難受的、絕對的自信。
高明攥緊了拳頭，最終冷哼一聲，帶著他的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高明離去的背影，趙鐵林終於按捺不住，湊到林毅身邊，壓低了聲音：“營長，你脾氣也太好了！就該當著所有人的面，再頂他幾句！讓他知道，現在不一樣了！”
林毅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在口頭上贏他，有什麼意思？讓他回去自己想，他到底輸在哪兒。想不明白，他下次還得輸。”
趙鐵林怔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確實，讓對手自己去體會失敗的根源，比任何話語都更有效。
這一刻，趙鐵林對林毅的佩服，又提升了一個層次。這己經不只是戰術上的勝利了，這是一種思想上的壓制。
……
所有人都走後，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團長錢振華和政委兩個人。
政委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嘆了口氣，走到錢振華身邊：“老錢，今天這事，是不是搞得有點過了？你看高明那狀態，我怕他想不開，影響到二營計程車氣。”
錢振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操場上，正整隊返回營區的一營和二營，兩支隊伍，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氣氛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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