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場演習的結束，在732團的兩個營裡，掀起了完全不一樣的波瀾。
二營的臨時營地裡，氣氛壓抑得好像能擰出水來。
士兵們默默的擦拭著自己的武器，清洗著滿是油彩的臉，但誰都洗不掉臉上那份混著屈辱跟茫然的表情。沒人說話，只有金屬碰撞跟水流的聲音在營地裡響著，顯得特別刺耳。
他們是二營，是732團最鋒利的矛頭，是常勝的王牌。他們習慣了在演習結束後，聽著對手的嘆氣，享受勝利的滋味。
可今天，他們成了背景板，成了那個被斬首的可笑段子裡的主角。
特別是那些跟著高明參加了正面主攻的連隊，更是感覺胸口憋著一團火，燒的他們坐立不安。
“這叫什麼事兒！！！”一個裝甲步兵連的排長，狠狠的將手裡的溼毛巾摔在地上，“我們連‘戰損’了三分之一，硬生生把一營的防線撕開了個口子，眼看就要贏了，他孃的告訴我們指揮部沒了？”
“就是！老子連對方的毛都沒摸到一根，就輸了？窩囊！太窩囊了！！！”
“那個林毅，打仗一點不光明正大，跟個泥鰍似的，滑不溜秋，專搞歪門邪道！”
差不多的抱怨，在營地的各個角落裡冒了出來。失敗的恥辱，變成了對一營戰術的鄙視跟對勝利方式的不屑。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堂堂正正的較量。
就在這時，高明掀開指揮帳篷的簾子走了出來。
他己經換下了一身狼狽的作戰服，穿上了乾淨的常服，肩上的中校軍銜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醒目。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來，所有接觸到他目光計程車兵，都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樣，瞬間閉上了嘴。
整個營地，鴉雀無聲。
高明走到佇列前，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年輕又倔強的臉。
“我知道，你們不服氣。”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也不服氣。”
這句話一齣口，所有士兵的眼睛都亮了。他們以為營長會帶他們去找團部理論，去討要一個“說法”。
但高明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首接澆在了他們心頭。
“但是，輸了就是輸了。戰場上，沒有如果，沒有僥倖。敵人不會因為你的打法‘堂堂正正’，就放你一馬。”
高明深吸一口氣，胸膛挺得筆首。
“這次演習的失敗，責任不在你們，在我。”
他洪亮的聲音，在營地上空迴盪。
“是我，太專注於正面的進攻，忽略了對指揮中樞的保護！是我，在戰術上出現了重大疏漏，給了敵人可乘之機！是我這個做營長的，疏忽大意，才導致了這場恥辱的失敗！！！”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個字，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二營的官兵們都愣住了。在他們心裡，高明是戰神，是永遠不會犯錯的。他們寧願相信是敵人太狡猾，也不願相信是自己的營長犯了錯。
“所以，我們輸的不冤。”高明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我們輸給了自己的傲慢跟疏忽！”
他停頓了一下，給所有人消化的時間，然後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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