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那句嘶啞的“我不敢”，像一把沒聲的錘子，敲碎了神槍團最後的，也是最虛妄的驕傲。
靶場上，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因為打出滿環歡呼計程車兵們，現在都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是遠比訓練疲憊更深的茫然，還有羞愧。
他們是神槍手。
可他們，不敢上戰場。
這是多諷刺，又多悲哀的一件事。
林毅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要的，不是徹底的羞辱，而是清醒。
王振的清醒，就是他這一趟的第一個戰果。
他轉身，在神槍團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跳上了那輛吉普車，一溜煙的開走了。
車上，年輕的警衛員幾次想張嘴，又不知道該說點啥。他今天看到的一切，己經徹底顛覆了他對師部機關跟基層部隊的認知。
原來，筆桿子，真的能殺人不見血。
原來，最響亮的耳光，打起來是沒聲音的。
“下一站，猛虎團。”林毅的聲音，打破了車裡的沉默。
猛虎團，全師的裝甲突擊矛頭。跟神槍團一樣，也是常年掛在嘴邊的榮譽單位。
然而，林毅的第二次“宣判”，卻碰到了意想不到的釘子。
訊息傳的比吉普車的輪子快多了。
當林毅到猛虎團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比王振更加熱情，也更加滴水不漏的團長，馮濤。
馮濤是個笑面虎，西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臉上永遠掛著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微笑。
他根本沒給林毅任何去車庫或者訓練場的機會。
“林參謀，遠道而來，辛苦辛苦！來，先到會議室喝口水，我們團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得先跟您好好的彙報一下。”
馮濤首接把林毅引進了會議室。
馮濤將林毅首接“請”進了擺滿沙盤圖表的會議室，一本比字典還厚的“五年發展規劃”被推到了林毅面前。
“林參謀，遠道而來，先喝口水。”馮濤笑的像個彌勒佛，但說出的話卻綿裡藏針，讓人抓不住重點，“我們團的情況比較特殊，這是最新的裝備升級計劃，這是人才梯隊建設，三個博士，十個碩士！還有這個...”
馮濤的嘴就跟機關槍似的，從宏觀戰略講到思想建設，唯獨不提“訓練”兩個字。
林毅好幾次想把話題拉回正軌，都被對方用“哎呀，真不巧”跟“記錄太多正在搬”之類的藉口給完美的擋了回去。
一杯茶喝完，林毅連一輛坦克的影子都沒看著。
他明白了，這就是機關裡最擅長的“軟刀子”——用程式和熱情，將你的攻勢化為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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