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的調研申請，就像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在師部機關裡炸開了鍋。
周漢卿的批覆，就一個字。
“可。”
字寫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決。
當林毅拿著那張蓋著參謀長印章的申請表，走出作戰科辦公室的時候，身後是無數道複雜的目光。
有人覺得他是不知死活，自己往火坑裡跳。
有人覺得他是譁眾取寵，裝模作樣。
還有人，在暗地裡冷笑，就等著看他怎麼被基層那些老油條給生吞活剝了。
一輛掛著師部牌照的吉普車，早就等在樓下。
司機是個年輕的警衛員，從林毅一上車，眼神就一首透過後視鏡，偷偷的瞄著這個一夜之間在師部裡傳瘋了的“傳奇人物”。
“林參謀，咱們第一站去哪？”
“神槍團。”
林毅報出了那個在全師響噹噹的名字。
神槍團。
全師射擊考核的萬年第一。牆上掛的獎狀，錦旗，比他們團部會議室的牆皮都厚。他們的團長王振，更是師裡有名的“神槍手”出身，性格火爆，治軍嚴厲，還特別護短。
去那地方，跟把頭伸進老虎嘴裡沒啥區別。
警衛員的喉結動了動，沒敢再多問，一腳油門，車子就開出了師部大院。
一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了神槍團的團部門口。
團長王振，一個皮膚黝黑，肩膀寬厚的中年漢子，己經帶著政委，還有幾個營長，等在門口了。
他臉上掛著一種標準化的熱情笑容。
“哎呀，林參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你可是咱們師裡的大英雄，稀客，稀客啊！”
王振大步流星地走上來，一把抓住林毅的手，用力地搖著，那力道，感覺像是要用鉗子把林毅的手骨給捏碎。
林毅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
“王團長，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走走走，會議室都準備好了，我讓作訓股把我們團這幾年的訓練成果，全都整理出來了，厚著呢！保證讓林參謀你滿意！”
王振熱情的摟著林毅的肩膀，就要往那棟掛滿了榮譽牌匾的辦公樓裡拽。
他的算盤打得叮噹響。
先用禮遇把你捧上天，再用榮譽把你砸暈，最後用一堆厚厚的報告把你活埋了。管你是什麼龍，到了我這一畝三分地，也得給我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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