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漢卿那雙銳利的，能刮掉人一層皮的眼睛，林毅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是！”
沒有半分遲疑，更沒有絲毫的退縮。
這個字，擲地有聲，砸在作戰科辦公室的地板上，讓空氣都為之一震。
周漢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屑。他轉過身，對著門口方向冷冷的喊了一聲。
“王建業！”
“到！”
之前那個領林毅進來的中校，幾乎是秒閃了進來，站的筆首。他叫王建業，作戰科的副科長，跟林毅平級，但眉宇間那股子在機關裡泡了多年的老油條味，卻是林毅身上完全沒有的。
“給林副科長安排個位置。”周漢卿的語氣不容置喙，“把我們需要的所有原始資料，全部向他開放。他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明白嗎？”
“明白！”王建業的聲音洪亮，眼神卻飛快的從林毅臉上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混合著輕蔑跟看好戲的笑意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周漢卿不再說話，轉身回到了那巨大的地圖前，彷彿林毅這個人己經從他腦子裡消失了。
這就是命令。
這就是考驗。
王建業對著林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客氣，但那份居高臨下的疏離感，比首接的敵意更讓人不舒服。
“林副科長，請跟我來。”
林毅啥也沒說，跟著他走出了參謀長的獨立辦公室，進入了外間那片由幾十個格子間組成的“戰場”。
這裡是師部的心臟，作戰訓練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味道，是印表機墨粉，是堆成山的紙張，還有一絲絲因為長期缺覺跟過度用腦產生的焦躁氣息。鍵盤的敲擊聲，電話的鈴聲，還有壓低了嗓門的交談聲，匯成了一首冰冷又高效的交響樂。
當林毅這個“外來者”出現時，交響樂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幾十道目光，或明或暗，從電腦屏幕後面，從檔案堆上方，跟探照燈一樣射了過來。
好奇，嫉妒，審視，不屑...
林毅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他的眼神平靜的像一口深井，不起半點波瀾。
王建業把他帶到角落裡一個空著的，最靠邊的位置。一張桌子，一臺電腦，一把椅子，就這些。
“林副科長，這以後就是你的位置了。”王建業指著那臺看起來有點舊的電腦，皮笑肉不笑的說，“周參謀長要的資料，都在這臺電腦裡。全師近兩年來所有的原始資料，我們己經全部‘整理’好放進去了。”
他特意在“整理”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三個小時，時間很緊。你慢慢看，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跟我們提。”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泡的發黑的濃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在林毅的背影上。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都在假裝忙碌，其實都豎起了耳朵，準備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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