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辦公室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林毅甚至不需要抬頭，就能感覺到幾十道凝滯的目光，跟聚光燈一樣死死釘在他的背上。
那個新來的副科長，他在幹什麼？
他在...程式設計？
那種痛苦的，大海撈針式的工作方式，似乎正在被他此刻的行為徹底顛覆。
林毅的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王建業端著茶杯的姿勢僵在了半空，那張臉上慣有的從容跟譏諷，像是凝固的油彩，正在一點點龜裂。
他看不懂那些飛速滾動的程式碼是什麼意思。
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東西。
一種絕對的，壓倒性的，對他既有認知構成毀滅性衝擊的力量。
這不是一個迷失在資料海洋裡的溺水者。
這是一頭闖入池塘的鯊魚，正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攪動著整個池塘的水！
林毅的腦海裡，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幾萬個雜亂無章的檔案，被系統瞬間打碎，變成了最原始的資料流。
這些資料流匯成一條洶湧的灰色洪流，衝進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熔爐裡。
在熔爐中，那些被汙染的，錯誤的，重複的資料，被首接氣化。
剩下的，則是被分門別類，貼上標籤，重新組合。
【第X裝甲步兵團，2020年第二季度，59式坦克訓練里程，平均150公里...資料交叉驗證...跟同年油料消耗資料匹配度98%，可信度：高。】
【第Y炮兵團，2020年第三季度，122毫米榴彈炮實彈射擊，考核優秀率95%...資料交叉驗證...跟同年彈藥消耗資料匹配度34%，可信度：低。疑似存在資料偽造。】
海量的資料，在林毅的腦中，不再是冰冷的數字。
它們開始呼吸。
它們有了生命。
他能從一份裝備維修記錄裡，看到一支部隊真實的戰備狀態。
他能從一份彈藥消耗曲線裡，看到一個營長是偏愛實戰訓練，還是隻喜歡應付考核。
就在這時，系統彈出了一條警報。
【警報：發現異常資料群組。】
【第X偵察營，第Y工兵團下屬舟橋連，第Z防化營...共計七個單位。】
【表面資料：年度軍事訓練考核總評，位於全師中下游（排名後30%）。】
【隱藏資料：夜間一級戰備狀態下，緊急集合響應時間，位列全師前5%。滿員率，常年保持在98%以上。特種裝備及彈藥（夜視器材，非致命武器，特種舟橋）請領及消耗數量，遠超同類單位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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