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作戰科辦公室裡跟凝固了似的。
唯一還在動的，就是林毅面前那塊螢幕上，不斷閃爍的資料圖表。
王建業還杵在林毅身後，像個僵硬的石像。他本來是來找茬的，現在倒好，成了最忠實的觀眾。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林毅，跟個玩魔方的小孩似的，輕描淡寫地把他眼裡那堆山一樣的垃圾資料，隨意地揉捏，組合，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哪怕是句最簡單的場面話，卻發現喉嚨乾的像撒了把沙子，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跟這個年輕人之間，己經不是一個次元的了。
這不是職務上的差距，是認知上的。
林毅懶得理會身後的石像，也壓根沒在意周圍那些呆滯的目光。
那張動態的三維活地圖，在他看來，還只是個粗糙的開始。
它只是骨架...
現在，他要給這具骨架，注入血肉還有靈魂。
他要讓這些死寂的資料，真正地呼吸起來。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的一滑，游標就鎖定了那個閃著明亮紅光的光點。
神槍團，年度射擊考核總評：全師第一。
這只是紙面資料。
任何一個參謀，都能從報告裡看到這個結論。
但林毅看到的，遠不止這些。
他手指輕輕一點，一個複雜的交叉資料模型，刷的一下就彈了出來。
彈藥消耗曲線：這團近一年，輕武器彈藥消耗量全師前茅。但其中，用於夜間及複雜氣象條件射擊的特種彈藥消耗，佔比不到3%。
訓練場使用記錄：這團佔著標準百米靶場的訓練時長，是其他團平均值的2.7倍。而申請使用野外非標準靶場的記錄，是零。
裝備損耗報告：這團士兵的槍支的槍管磨損率極高，但瞄準鏡的校準維修申請率，卻低得岀奇。
一條條資料，像一個個證人，在林毅的腦子裡站了出來，無聲地陳述著真相。
林毅冷笑一聲。
“考核狀元，戰場炮灰。”
他低聲地自語，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卻一字不落地傳到了王建業的耳朵裡。
王建業心裡咯噔一下。
神槍團，那可是他親自抓的典型，是他在師部會議上大吹特吹的標杆！
可林毅，就用了幾分鐘，就給這面閃亮的旗幟，下了這麼個殘酷的判詞。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因為他知道，林毅看到的，才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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