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質問。
沒有咆哮。
甚至沒有一句話。
有的，只是沉默。
一種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令人窒息的，漫長而冰冷的沉默。
在周漢卿的注視下，王建業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在迅速凝固。他引以為傲的機關城府，他那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想解釋。
想說那些資料不是他一個人整理的。
想說師裡一首就是這麼搞的。
可是，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滾燙的棉花，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個被公開審判的囚犯，任由那道目光，將他層層剝開，露出最醜陋不堪的內裡。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為他給林毅使了絆子。
而是因為，他親手向他的最高長官證明了，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這整個作戰科，在真正的戰爭面前，是多麼的無能和可笑。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辦公室裡的空氣，粘稠得幾乎要讓人無法呼吸。
終於，周漢卿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王建業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林毅身上。
“把你的報告，整理出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
林毅的回答，只有一個字。乾脆利落。
他回到那個角落，在無數道敬畏，嫉妒，甚至恐懼的目光注視下，坐了下來。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林毅沒有再用那套神乎其技的程式。
他只是打開了一個最普通的Word文件。
鍵盤的敲擊聲，再一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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