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比任何斥責都更誅心，不僅證明了林毅報告的真實性，更將作戰科的懈怠和官僚主義釘在了恥辱柱上！
王建業面如死灰，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周漢卿沒再理他，而是重新看向林毅，緩緩伸出手：“第二頁。”
林毅沉默地遞上第二張紙。
當他的目光，落到第二頁的標題上時，他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關於我師防禦體系三大真實短板的評估】
如果說，第一頁是對敵人的解剖。
那麼這一頁，就是對自己最殘酷、不留情面的自我解剖！
【短板一：表彰性戰力和實戰性戰力的嚴重脫節。】
【案例：神槍團，射擊考核全師第一。但其夜間及複雜氣象條件下的訓練時長，佔比不足3%。結論：該部隊為考核特化型單位，一旦進入真實戰場，其戰鬥力將斷崖式下跌。】
【短板二：裝備妥善率的紙面繁榮和實際危機。】
【案例：猛虎團，裝甲車輛妥善率報告為91%。但經資料交叉比對，其維修記錄中，非標配件使用率高達40%。結論：該部隊的持續作戰能力存在巨大隱患，高強度作戰下，其裝備的崩潰將是連鎖性的。】
【短板三……】
周漢卿的呼吸，猛的停滯了一瞬。
震驚！
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從他的心底升起！
他意識到，林毅在這短短的三個小時裡，做的根本就不是一份作戰方案！
他是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給整個師的戰備水平，做了一次最全面、最深刻也最殘酷的CT掃描！
那些被無數漂亮報告掩蓋的膿瘡。
那些被各級指揮官心照不宣藏起來的弊病。
那些他無數次想去觸碰，卻又被各種關係和利益所阻礙的頑疾。
今天，被這個年輕人，用最首接，最粗暴的方式，血淋淋地，全部撕開，擺在了他的面前！
王建業和作戰科的參謀們，雖然看不見紙上的內容，但他們能看見周漢卿的表情。
他們看見了周參謀長那隻握著紙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們看見了周參謀長那雙眼睛裡，閃過了一道他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憤怒、驚駭，還有一絲興奮的光！
他們每個人的心裡，都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那三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周漢卿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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