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猛虎團的幾個營長，呆呆的看著幕布上那刺眼的“87%”戰損，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身體僵硬。
馮濤癱坐在椅子上，那副金絲眼鏡被他無意識的捏在手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鏡片上，倒映著他自己那張慘白的臉，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看幕布，也沒有看林毅，他的目光空洞的落在桌面上，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些由他親手埋葬，此刻卻破土而出的東西。
那種神情，不是單純的恐懼。
更像是一種遲來的，痛苦的醒悟。
“馮團長，你以為你是在糊弄我，糊弄周參謀長。”
“其實，你糊弄的，是你自己，是這幾百上千個，把命交到你手裡的兵。”
“今天，我能用推演殺了他們一次。”
林毅走到馮濤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那句最終的宣判。
“明天到了真正的戰場上，敵人會用比我殘酷一萬倍的方式，再殺他們一次。”
馮濤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林毅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沒有憤怒，沒有反駁。
他那雙精明的，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深深的恐懼，跟一種作為軍人最原始的...羞恥。
他顫抖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對林毅說話。
他轉過身，對著他身後那群同樣面如死灰的部下，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下達了他作為團長，或許是最後一個，但絕對是最清醒的命令。
“作訓股，後勤處，裝備科！”
“把我們團這三年來，所有的，最真實的，最原始的資料，一份不少的，全都給我搬過來！”
“從每一輛坦克的維修記錄，到每一個士兵的實彈射擊成績！從每一次演習的真實油料消耗，到每一個塞在倉庫角落裡，等待報廢的零件！”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林參謀的面前！”
“原原本本，一個都不要少！！！”
...
猛虎團的推演，在全師引起了巨大震動。
林毅的調研之路，從這一天起，變得異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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