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面前的話筒，站起身。
他甚至沒看林毅，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閃耀的將星。
“我認為，在進行技術層面的闡述之前，我們有必要先理清一個根本的問題。”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會場前排，龍振宇將軍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前傾，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王博年身上。
王博年轉向林毅，那雙渾濁但犀利的眼睛，首視著林毅。
“林毅上校，我通讀了你的論文。我承認，你構建了一個非常完美的，由AI主導的戰爭機器。”
“它精準，高效，冷酷，永遠追求最優解。”
“但現在，我要問你。”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當你的這個‘完美AI’，在戰場上，透過億萬次的計算，得出了一個結論。”
“只要犧牲掉側翼那個僅有一個排兵力的暴露前哨站，就能為主力部隊爭取到更高的百分之一勝算時。”
“它會猶豫嗎？”
王博年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它不會！”
他自問自答，聲音洪亮。
“因為在它的演算法裡，這是一個無比劃算的交換！”
“但一個人類指揮官，他會猶豫！”
“他會想，那個哨位上，是他的兵！是活生生的人！是孩子的父親，是父母的兒子！”
“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救他們！哪怕，這會讓他失去那寶貴的百分之一的勝率！”
“林毅上校，這，就是我們與機器，最根本的區別！”
他伸出手指，首指林毅。
“你所鼓吹的，是一種泯滅人性的，冰冷的勝利！是一種為了資料，可以犧牲一切的，絕對功利！”
“現在，請你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你，如何捍衛你這套理論的‘人性’？！”
問題問完了。
整個禮堂，陷入一片沉寂。
這個問題，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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