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國的心臟停擺多年，但在此刻，被強行灌入了高標號的航空燃油。
轟的一聲。
在胸腔裡炸開。
他看著林毅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渾濁的瞳孔裡，是自己蒼老、疲憊、寫滿不甘的臉。
風風光光的贏一次？
把天之驕子踩在腳下？
這些詞，遙遠，虛幻，又帶著致命的誘惑。
他當了一輩子兵。
南疆的貓耳洞。
北國的風雪哨卡。
他都待過。
他見過血。
玩過命。
他以為自己的血早就冷了，在幾十年的迎來送往裡，在一次次被當成垃圾回收站的調任中。
可現在，他渾身發燙。
他只覺一股熱血上湧，渾身都因激動而刺痛。
他想起了剛當兵的時候。
那時的他，和眼前的年輕人一樣，也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
後來，世界沒變。
他變了。
他沉默，麻木，隨波逐流。
活成了自己年輕時最看不起的樣子。
“林參謀長”
李振國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
“你憑什麼？”
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憑什麼讓我信你？”
林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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