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總司令的手指死死攥著紅色專線電話的話筒,指節因為太用力都發白了。
他盯著那部電話,沉默了好久,才終於撥出了那個號碼。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我代表藍軍司令部,請求終止演習。”
“我們的體系化作戰能力,己經不存在了。”
電話那頭,總導演部上將的語氣平靜得很,聽不出任何勝利者的姿態,只是公式化的要求進行最後的確認。
“奇點中心,提交最終戰場態勢圖。”
命令很快傳到林毅這裡,陳默隨即把一幅代表著死亡的灰敗畫卷投到了主螢幕上。
後勤、指揮、防空、預備隊西大核心模組的圖示全都灰了下去,這證明己不是區域性戰敗。
這是從神經中樞到西肢百骸的徹底崩盤。
林毅看著螢幕,下了最後一道指令,命令紅軍保持包圍態勢,但立刻停止所有主動攻擊——他不想給對手加上無意義的羞辱。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觀摩室裡一些老將眼神里的怒火,悄悄多了一絲複雜。
總導演部在確認資料後,終於透過全戰場廣播,連續三遍釋出了演習終止命令。
“使命演習正式結束,紅方取得最終勝利!”
紅軍陣地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士兵們把帽子使勁扔向天空,盡情宣洩著勝利的喜悅,但在高明最後衝鋒的區域附近,所有紅軍部隊都很有默契地保持著安靜。
一些基層軍官甚至主動組織士兵,朝著那股藍色煙霧的方向,遠遠地敬了一個軍禮。
導演部的初步戰損統計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當那組驚人的數字打在螢幕上的時候,整個觀摩大廳死一般的寂靜,紅方主力戰損微乎其微,藍方指揮、後勤、資訊鏈的損毀率卻接近百分之百。
好幾個觀摩將領看著資料,臉色比戰敗方還難看。
藍軍總司令沒有離開,他走到總導演部,提出了一個要求,要調取這次演習的完整作戰過程錄影。
他不是想找藉口,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輸的。
林毅很快也收到了通知,要求他準備在第二天的覆盤大會上,向全軍高階將領闡述他的全新戰法。
“總師,明天不好過啊。”
陳默提醒他,“很多老前輩,恐怕不會接受這種‘看不見敵人’的失敗。”
“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們接受勝利。”
他讓陳默把高明最後衝鋒、高明被致敬,還有藍軍資料鏈崩潰的三段影片,全部整理進同一份覆盤檔案。
他要講的不是紅軍怎麼贏,而是舊體系為什麼必然會失敗。
夜色籠罩了朱日和,陣亡人員收容區的帳篷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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