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那一聲落下，整個大廳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好幾度，那根柺杖敲在地上的動靜，就跟一柄大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尖上。
他誰也沒看，就那麼抬起頭，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最後釘死在那塊巨大的螢幕上——上面還顯示著藍軍一敗塗地的慘狀。
他的聲音不大，但偏偏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先把你們那點情緒收一收，我只問一個問題。”
“要是三年後，咱們家門口真就爆發了跟這場推演一樣烈度的危機，在座的各位，誰敢站起來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咱們這套老體系，能扛得住第一輪？”
大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一個個激動的不行的老將們，這會兒全啞巴了，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反駁的話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廢話，就在剛剛，林毅用那場冷酷到骨子裡的資料推演，己經把答案血淋淋的糊在了他們臉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顫巍巍的從前排站了起來——是A集團軍的老軍長，趙援朝。
他臉色灰敗，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疲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
他先衝著秦老的方向敬了個軍禮，然後猛地轉過身，面對著所有老戰友，聲音沙啞地承認：“這場演習裡暴露出來的問題，是根子上的短板。”
趙援朝沒半點推卸責任的意思，把所有鍋都背到了自己身上，接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好的報告，雙手遞向了主席臺。
“我請求提前退休。”
這話讓現場瞬間起了騷動，但趙援朝接下來的話，才真跟一道炸雷似的。
“我同時請求，讓林毅同志，接手A集團軍，把這支部隊作為全軍改革的第一個試點！”
會議現場這下是真炸了鍋，好幾個老資格的將軍幾乎是同時“噌”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全是“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他們覺得林毅資歷完全不夠，根本壓不住A集團軍底下那幫戰功赫赫的驕兵悍將。
“讓他去？這是胡鬧！！！”
“A集團軍是我們北方的鐵拳，不是拿來給你們試錯的。”另一個老將沉聲開口，“真要改出了亂子，誰來保證整個戰區的戰備不受影響？”
第三個人跟著就問：“改革不是演習。一旦傷筋動骨，出了問題，這個責任誰來負？”
秦老不急著反駁，只是對旁邊的參謀使了個眼色，一份加密檔案就被調了出來。
那是林毅從一個基層開始，一路爬到今天的所有履歷，包括他主導的每一次技術革新，每一次戰術演練的真實資料，還有這次使命演習中，他那條指揮鏈上精確到秒的指令流。
一項項冰冷但沒法反駁的實績，就這麼打在大螢幕上。
會場裡原本亂糟糟的質疑聲，一下子小了下去，然後徹底沒了。
李定國的嘴唇動了動。
他還是不喜歡林毅那股子六親不認的勁兒，但他又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爛攤子，是真需要一個敢掀桌子的人來收拾。
“讓他去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