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試加工，按原始程式走。”
林毅對一名老技師說。
那名姓李的老技師將信將疑地找來一塊廢棄的合金材料，固定好，按下了啟動按鈕。
機床發出一陣牙酸的轟鳴聲，顫顫巍巍地開始切削。
五分鐘後，一個粗糙的零件被取了下來。
李師傅用卡尺一量，搖了搖頭：“偏差超過0.5毫米，妥妥的廢品。”
他指著零件上的一個切面：“這裡的偏差最大，是機床主軸熱變形補償不準的老毛病了。”
陳默蹲在機床旁看了一眼切面，又摸了摸還沒散盡的餘溫，小聲說：“先不追效率，主軸轉速下調百分之十五，進給減到原來的三分之二。我再把熱變形補償表重校一遍，再來一次。”
這一次，機床的轟鳴聲平穩了許多。
當第二個零件被加工出來，李師傅再次拿起卡尺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偏……偏差……0.03毫米……”他愣了幾秒，又拿起游標卡尺跟千分尺反覆測量，呼吸都亂了。這個資料，己經破了這臺老機床過去好幾年的最好記錄了。
陳默低頭又改了一次補償引數，沉聲說：“最後一遍。”
第三次切削結束後，李師傅盯著千分尺的刻度，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小於0.01毫米……”
“你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王守義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說了，機器只是骨骼，演算法才是神經。”林毅看著那幫老技師眼睛裡重新燃起的神采，知道時機到了。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蓋著戰區裝備部跟集團軍聯合保密印章的臨時授權書，沉聲說：“從今天起，第七廠轉入A集團軍特種試驗專案序列，先行接管，後補移交手續。”
“這裡，將成為‘火種重工’的第一個基地。所有拖欠的工資跟津貼，三天內由集團軍專項經費補齊。”
“你們的任務，就是用你們的經驗，配合我的圖紙跟演算法，把未來的裝備，從這些廢鐵裡，一點一點地敲出來。”
林毅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我先把話說在前面，第七廠現在能做的只是試製，不是量產。”
機床可以校，產線可以修，後面真正卡脖子的，還有材料，電池，以及整套的配套體系。
整個車間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王守義才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沒有立刻表忠心，而是帶著一絲懇求。
“將軍，我們這群老傢伙，幹一輩子了，只要能讓機器重新響起來，命都可以不要。”
“但我們想問一句，這事幹完了，廠裡的工人，是不是就地解散？我們……是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是。”
林毅的回答乾脆利落。
“第七廠，未來會成為全軍無人化裝備的重點試驗田跟返修中心。只要這條線能撐下去，你們這些老師傅，就不會被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這些年機器停了，不是你們的手藝沒用了，而是沒人再肯把這攤子重新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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