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放進博物館,隔著玻璃,只會讓後人忘了它沉沒時候的痛!”
“就該把它立在母港最顯眼的地方!立在碼頭入口!”
“讓每一個從這裡出海的兵,讓每一個上這座島的人,都抬頭看一看!”
“看看我們的祖宗,是怎麼流著血,把這片海交到我們手上的!”
兩種意見,一個代表理智跟儲存,一個代表情感跟警醒,都有足夠的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毅身上。
林毅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
“李院士跟韓將軍的意見,都對。但我們可以有第三種選擇。”
他走到那門古炮前,輕輕的摸著上面冰冷的鏽跡。
“這門炮,作為英雄的遺物,理應被所有人瞻仰。我同意韓將軍的意見,保留它的主體,把它陳列在母港未來最高的建築——升旗臺下面。”
韓振海聽到這話,激動的點了點頭。
“但是,”林毅話鋒一轉,看向李長庚,“這門炮最硬的,不是它的外形,而是它不屈的鋼鐵意志。那些己經沒法修的,碎了的炮鋼,與其讓它們在博物館裡安安靜靜的被忘掉,不如……讓它們換一種方式,活過來。”
“我決定。”
林毅的聲音擲地有聲。
“取下一部分殘骸碎塊。”
“把它們跟我們這個時代最先進的特種合金,一起熔了。”
“熔進我們腳下這座母港的升旗臺基座裡!”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毅看著大家震驚的表情,平靜的解釋道。
“我們這麼做,不是為了消費祖宗的苦難。”
“而是要讓那段在一百多年前,沒能守住海疆的鋼鐵——”
“成為我們在新時代,永遠守住這片海的根!”
一個禮拜後,熔鍊儀式在人工島上一個臨時的露天鑄造廠舉行。
當那塊鏽跡斑斑的百年炮鋼,被扔進上千度的熔爐。當它跟新時代閃著金屬光澤的特種合金混在一起。當那股暗紅色的鋼鐵洪流,被慢慢的澆進升旗臺那幾十米深的巨大基座裡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跨越時空的靈魂共鳴。
韓振海站在林毅身邊,看著那個正在成型、堅不可摧的基座,這個在海上漂了一輩子的老將,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沒有去擦。
“林毅啊,”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林毅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以前老覺得,我們海軍,就是國家的門。敵人來了,我們得拿命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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