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來選的工程兵，換上又沉又笨的訓練服，一個接一個給弄進水裡。
跟著就是坐那個能轉圈的離心機。
教官的要求簡單，就是要你在感覺不到重量頭又暈的要死這兩種折磨下，幹完一個細緻的拆裝活兒——給壞了的焊槍換個小噴口。
第一輪訓練才搞了不到十分鐘，就有十多個人受不了了。
最先給抬出來的，居然是幾個平常在野外訓練特能跑的特戰精英。
他們能揹著東西跑，也能全副武裝的跑山路，就是頂不住這種腦子跟身體被硬生生分開的感覺，吐的黃膽水都出來了。
在太空幹活，根本不看誰的力氣大。
看的是誰能在天旋地轉的時候，手還能穩得住。
周海山頭回進艙，那股子失重感也把他折騰的臉都白了。
水壓很大，頭盔裡傳來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他覺得自己就跟被塞進一個冰冷的鐵罐頭裡。
他試著去擰第一個模擬螺栓的時候，手指頭不聽使喚一滑，扳手差點飛了。
“07號！看好你的工具！”
耳機裡傳來教官冷冰冰的聲音，一點感情都沒有。
“在太空，飛出去一個零件，就可能變成一把殺人的刀！”
休息的時候，幾個年輕的候選人湊一塊兒小聲唸叨。
“看那老班長，估計第一天就得淘汰。”
“是啊，年紀大了，身體跟不上了。”
周海山沒理他們，自個兒走到角落，拿起那套拆裝工具，一遍一遍的轉手腕，想在地上找回點控制肌肉的感覺。他練的很慢。每一下都跟自己那雙不聽話的手較勁兒。沒一會兒，手指頭就開始抽筋。
第二天，喬天受林毅的託，來給這群“未來的鄰居”上一堂課。
他沒講什麼複雜的軌道力學，也沒照著稿子念。
他就把承影頭一回跟核心艙對接時，自己差點因為空間感錯亂判斷失誤的糗事說了出來。
“...那時候，我分不清是飛機在晃，還是那個艙在轉。最後我乾脆閉上一秒鐘眼，就用身體去感覺那個‘拽’的勁兒是打哪兒來的。”
“在天上，有時候眼睛會騙你，但你身體不會。”
這幾句話，讓底下這群還在跟噁心勁兒鬥爭的大老爺們，頭一回對“太空”有了點具體的認識。
訓練完，周海山追上準備走的喬天，問了個讓大夥兒都覺得有點“傻”的問題。
“喬隊，俺就想問問，在天上暈的時候，咋才能分清，是自己在轉，還是眼前的玩意兒在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