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樸實的跟工地上老師傅問怎麼把鋼樑吊首一樣。
喬天看著他那張汗溼了的,寫滿固執的臉,突然笑了。
他沒笑話他,反而很認真的回答。
“分不清,就別分。”
“你就盯一個點,伸手去夠它。要是你手過去了,它還在那兒,就是你在轉。要是你手沒動,它自個兒跑了,那就是它在轉。”
“這是我剛學飛的時候,一個老教練教的土辦法。”
這個土辦法,讓周海山那雙熬的通紅的眼,一下亮了。
第三輪水下模擬測試前,技術員突然說,今天送來的訓練外骨骼介面有兩個批次不一樣,正在現場核對。周海山沒多問,自己申請去視野最差水流最亂的角落作業區。
在幾乎看不清的渾濁光線下,在讓人喘不過氣的耳壓跟憋悶裡,他死死記著喬天的話,每次伸手前,都先用眼角餘光鎖定一個固定的參照點。
他的動作還是慢,甚至比那些年輕兵還慢一拍。
但他拆下的每顆螺栓,都穩穩放進回收袋。
他換上的每個零件,都嚴絲合縫。
他是那一批裡,唯一零失誤幹完所有流程的人。
三天嚴酷的篩選下來,最初的候選人,只剩下不到一半。
教官做總結的時候,看著這群累趴下的漢子,就說了一句話。
“記住,能上天干活的,不一定是最壯的,但一定,是能把心裡的慌,死死按住的人。”
那天晚上,周海山脫下溼透的訓練服,袖口裡用圓珠筆寫的閨女的小名,被汗泡的有點花了。
他愣了幾秒,從床頭櫃裡又找出筆,一筆一劃的,把那兩個字,又描了一遍。
他剛放下筆,訓練中心的緊急警報突然響了。
幾個穿著火種重工制服的技術員快步衝進來,首接找到正在看訓練報告的林毅。
領頭的,正是陳默。
他的臉,從沒有過的凝重。
“總師,你得馬上跟我走一趟。”
“我在後勤供應鏈的一筆海外資金流裡,挖到點東西。”
陳默停了一下,聲音壓的極低,卻跟個炸雷一樣。
“這東西,跟他們馬上要穿的宇航服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