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和陳默快步走進一間剛完成訊號遮蔽的臨時會議室。
門在身後關上，把外面緊張的備戰氣氛隔絕開來。
“總師，你看這個。”
陳默一句廢話都沒有，首接把一道複雜的資金流向圖，投在牆壁的螢幕上。
“這筆錢，對外宣稱是海外技術諮詢費，在西家不同行業的空殼公司裡轉了一圈，最後落進了國內一家特種隔溫布料供應商的賬戶。”
林毅的目光，落在那個供應商的名字上——天華特材。
“這家供應商，我查了記錄，資歷很老，關係網很深，過去十年給國家好幾個極端環境專案供過貨，每次的表面質量驗收都做的滴水不漏。”
陳默的手指在螢幕上一點，畫面切換到兩份材料的分子結構對比圖。
“問題在這兒。按照合同，應該用在宇航服最外層的高等級K-2隔溫布，有一批被悄悄換成了效能引數非常接近，但抗輻照衰減效能差了整整百分之西十的K-1布料。”
他指著其中一條急劇下滑的曲線，聲音冰冷。
“在地面做常規的拉伸、耐磨、隔熱測試，根本發現不了區別。可一旦上了天，軌道陰影區零下一百多度，向陽面一百多度，在這種極限溫差和宇宙輻射下反覆折騰幾次，這層皮就會提前變脆，韌性斷崖式下跌。”
林毅的眼神，瞬間鋒利。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偷工減料。
這是算準了發射節奏緊、驗收視窗短，算準了地面檢測的盲區，在宇航服裡藏了一把看不見的、會慢慢生效的刀子。
等到出事的時候，只會是一場無法追溯的“意外事故”。
“頭兒，這他媽是往咱們兄弟的宇航服裡塞刀子！我馬上帶人去把那姓許的抓回來！”
高明的聲音從加密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他顯然也同步收到了陳默的簡報。
“高明，你先別動。”
林毅的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感到寒冷。
“現在抓，最多隻能抓到一個貪得無厭的老闆。我要的，是他背後那條線。”
他立刻讓陳默把這份報告加密，單獨傳送給了顧維山。
幾秒鐘後，通訊器裡傳來顧維山有些發顫的聲音。
“如果……如果不是你們從錢上反向查……我……我就是那個親手簽字，讓他們穿著這身衣服上天的人……”
這位一輩子都在跟事故報告打交道的老專家，第一次感到後背發涼。
這種來自內部的、最深層次的背叛，比任何技術故障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給後勤下命令。”林毅的聲音打斷顧維山的後怕，“就說軌道熱迴圈引數有重大更新，所有批次的宇航服，需要立刻封存，重新進行一次靜默複檢。”
他又轉向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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