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控大廳裡，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剮蹭著每個人的耳膜。
剛剛那個測控員因為極度緊張而變調的嗓音還在空氣中迴盪。
“預計撞擊時間......提前至西十七分鐘？！”
這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主螢幕上，那片由數千塊高速微型碎片構成的金屬風暴，在南極星的渲染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它像一片移動的刀山，正沿著核心艙的軌道，迎面切來。
“必須立刻規避！”
顧維山第一個打破死寂，他聲音因為急切顯得有些沙啞。
他快步走到林毅身邊，指著螢幕上的撞擊預測圖。
“總師，不能再猶豫了！哪怕是最小的螺栓級碎片，以現在的相對速度，也足夠打穿核心艙的外層防護結構！一旦主承重結構受損，我們好不容易送上去的這座船塢基石，就全完了！”
這位老專家是真的急了。
他一輩子都在跟航天事故打交道，太清楚這種“小碎片”背後蘊藏的毀滅效能量。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在場大部分航天系統專家的認同。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唯一理性的選擇。
但林毅卻只是看著那片不斷放大的紅色雲團，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讓整個指揮大廳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總師？”顧維山忍不住又催了一聲。
林毅終於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如果我們今天讓了，以後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以後我們每一次關鍵的軌道施工，每一次核心部件的升空，他們都可以複製今天的手段。扔一堆太空垃圾過來，就能逼得我們到處躲。”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冰冷的嘲諷。
“那樣的話，我們的軌道船塢，永遠都只是一個在別人臉色下討生活的違章建築。”
林毅的話，讓主張規避的專家們一時語塞。
他們看到了眼前的風險，而林毅，看到的卻是退讓之後，無窮無盡的麻煩。
陳默開口，一組新的資料投射到主螢幕側方。
“量子超算推演結果：如果我們現在主動規避，核心艙將偏離預設軌道超過十五公里。後續所有的施工視窗、對接計劃、太陽帆板展開時序，將全部連鎖延後。最樂觀的估計，整個船塢一期工程，至少倒退七個月。”
退，不是暫時的安全，而是長遠的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