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控大廳裡，阿耳忒彌斯計劃這個名頭帶來的陰影還沒散去。
但在天門下屬的零號訓練基地，氣氛完全不一樣。
這沒有星空黑幕的壓抑，只有汗水、金屬碰撞聲跟高明毫不留情的呵斥。
“廢物！你們的腦子還長在地上嗎！”
低重力模擬場裡，高明的聲音透過公共頻道，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工程機甲連士兵的耳膜上。
就在剛剛，一場針對失控裝置的太空封控演練，以失敗告終。
一個年輕的隊員，在看到那臺模擬失控、高速旋轉的裝置時，本能的駕駛著紅星-01撲了上去，想用機甲的機械臂將其鎖死。
這是地面特種作戰的肌肉記憶。
先控制目標。
可在零重力的環境下，這個動作的後果是災難性的。
他成功抓住裝置，但自己也被裝置巨大的旋轉慣性甩了出去。更要命的是，為了做這個動作，他解開了跟模擬傷員之間的短距離軟性連線索。
結果，模擬傷員就跟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遠遠飄向了模擬場的“無盡黑暗”邊界。
“在軌道上，人比你那堆破銅爛鐵更容易丟！”高明站在觀察室裡，臉色鐵青，“我再重複一遍，你們的任務是封控！是救援！不是讓你去跟一塊鐵疙瘩同歸於盡！”
趙鐵柱沉默的站在隊伍最前面，機甲的面罩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緊握的拳頭顯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是他帶的兵。
他知道那個年輕隊員不是故意的，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高明說的對，在太空，本能會殺人。
“報告！”趙鐵柱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內的死寂，“請求重新調整戰術，再來一次。”
高明盯著他，眼神銳利。
他沒立刻同意，而是冷冷的問：“調整什麼？說不出來，全連今天都別想吃飯。”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整理著剛才失敗的每個畫面，腦子裡瘋狂覆盤。
“我們的順序錯了。”他沉聲說，“在軌道上，第一原則不是控制目標。”
“是什麼？”
“是先固定人，再固定自己，最後才輪到固定裝置！”趙鐵柱的聲音鏗鏘有力，“任何時候，人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只有確保了人員安全，我們才有資格去處理那個失控的裝置。”
高明臉上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要趙鐵柱和這群兵，把地面上那套打了就跑、搶了就走的思維，從腦子裡洗掉。
在太空，每一步都不能錯，錯了就沒有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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