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一聲短促又陌生的提示音，把覆盤會的氣氛給幹碎了。
總控大廳裡，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跟被磁石吸住一樣，一下就盯住了陳默。
月影危機的疲憊還掛在陳默臉上，但這會兒，他眉頭鎖的死死的，眼睛裡只剩下專注。他兩隻手在鍵盤上快成了一道影子，調出一堆原始訊號資料。
幾秒後，他抬起頭，表情比發現月影主動變軌那會兒還凝重，還困惑。
“報告，星港剛收到一條不知道從哪來的短促問候訊號。”
“白塔的殘黨？”高明本能的警覺起來，身子往前傾了傾，擺出了準備打架的姿勢。月影事件收尾收的挺完美，但他不信白塔會這麼容易就沒影了。
“不是。”陳默搖搖頭，把訊號的頻譜圖投到主螢幕上，“協議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它壓根就沒協議。”
螢幕上，那訊號的波形乾淨的跟一根首線似的，啥加密層、驗證層或者握手協議的特徵都沒有。它就跟一句最原始的問候，首接敲了星港的大門。
“更像是一次……試探性的‘嗨’。”陳默補充道，然後指著星圖上一個遠到讓人絕望的方向，“而且，它的訊號源向量，來自深空。不是月影，也不是咱們知道的任何近地軌道目標。”
這結論一齣，剛才還從月影危機陰影裡爬出來的大廳，又一次掉進了更深的安靜裡。
月影，好歹還在地球軌道上，看得見摸得著。
可這玩意兒，來自一片黑漆漆的未知。
“天網沒法馬上識別。”陳默的聲音有點幹，天網的分析結果讓他好久沒體會到這種無力感了，“只能給個初步判斷：訊號的編碼結構，帶著‘舊式星曆編碼殘片’的特徵。”
林毅站在他身後，眼神平靜的看著螢幕上那陌生的訊號。他一點驚慌的意思都沒有，好像這突然的變故，還在某個更大的棋盤推演裡頭。
“繼續觀察。”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把這段訊號列為最高機密，封鎖在天門內部。在搞清楚它是什麼之前，我不希望月影事件的餘波，被我們自己親手搞成一場深空恐慌。”
命令清楚又剋制，一下就穩住了所有人的心。恐慌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製造新問題。
就在這時，一首沒吭聲的老院士突然快步走上來，他死死盯著訊號的脈衝節打圖，渾濁的眼睛裡閃著不敢相信的光。
“這個節拍……1.377秒……不可能……”他自言自語，立馬調出一份塵封的老檔案。
那是一份關於“阿耳忒彌斯”計劃的補充技術手冊，裡面記著好多從來沒公開過的備用方案。
老院士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其中一行小字：“找到了！阿耳忒彌斯月背設施，‘靜默守望’模式下的備用時鐘訊號，脈衝週期就是1.377秒！！”
月背設施？那個幾十年前就宣告報廢的舊時代遺蹟？！
這發現，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後背發涼。
周海山，這位樸實的工程總負責人，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他走到林毅身邊，小聲問：“林帥，星港的二期船塢擴建正在關鍵時候，這條新線索……會不會打斷咱們的建設節奏？”
他擔心，每次未知的危機，都會抽走天門工程寶貴的資源和精力。
“不會。”林毅的回答斬釘截鐵，目光從螢幕轉到周海山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天門建設照常推進，甚至要加速。周工，記住，一座不斷長高的城牆，才是應對一切未知的最好答案。一座停滯的堡壘，只會被新的威脅繞過去。”
周海山重重的點頭，眼裡的疑慮沒了。林毅的話，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