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個從民用天線控制箱裡拆出來的、鏽跡斑斑的舊式軍工介面。
正是月影事件裡，那個讓商業航天公司跟舊時代殺器“握手”的罪魁禍首。
“老李，”宋鋒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這張照片上的東西，在被拆出來之前，它的標籤也是寫的低風險、民用標準、歷史相容。”
李長庚的火氣，一下子就被這張照片給澆滅了。
他看著那個不起眼卻要命的介面，再看看桌上那催命一樣的施工進度表，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進度很重要。
但要是這進度，是用一堆可能在未來捅出天大簍子的零件堆起來的，那這種進度，不要也罷。
“我支援宋鋒。”
林毅的聲音，在兩人後頭響了起來。
他不知道啥時候己經站到了門口，眼光掃過那張照片，最後落在了宋鋒的身上。
“從今天起，我宣佈，天門質量追溯系統，將覆蓋全部上天零件。不管軍用、民用，不管來自哪個供應商。每一個焊點，每一個介面，都必須有它的身份證。沒有身份證的，一律不準上天。”
這話，等於是在法律層面上，給了宋鋒一把尚方寶劍。
整個天門工程，因為這條質量紅線，開始了更大範圍的“陣痛”。
周海山接到命令，立刻組織工程兵，對星港外壁部分己經安裝的裝置介面，進行二次檢查。為了避免野蠻返工傷到星港結構，他們甚至重新設計了一套無損檢測流程。
趙鐵柱的工程機甲連，則接到了一個特殊的任務——配合地面後勤，將所有被宋鋒封存的部件，從一號倉庫，搬運到獨立的封存區。
當那些穿著紅星-01外骨骼的機甲，沉默的搬運著一箱箱貼著紅色封條的裝置，從普通士兵跟工人的面前走過時，所有人都切身的體會到，那條印在檔案上的質量紅線，不是一句空話。
它有重量，有實體，甚至會實實在在的，讓你己經到手的活，重新返工。
供應商體系的震動，最為劇烈。
一批過去只靠著低價中標、產品引數擦著合格線走的二流廠商，在這場風暴中被第一個清掃了出去。他們的產品，是冗餘介面跟模糊標準的重災區。
宋鋒的辦公室裡，申請整改跟提交用途證明的檔案堆的跟山一樣。
他幾乎不眠不休，親自稽核每一份報告。
在他的最終報告末尾，他只寫下了一句話。
“裝備，永遠不能拿前線使用者的生命去試錯。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在星港。”
而就在宋鋒全力推動供應鏈升級，為天門這艘鉅艦清理內部血管的時候。
陳默的天網系統，有了新的發現。
“林帥，白塔的殘餘資金流……沒有完全消失。”
“他們還在活動，透過好幾個離岸空殼公司，仍在小批次的採購舊時代軍工標準介面的技術資料跟物理樣本。其中，就包括我們在月影事件裡繳獲的那一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