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事件的事兒完了，但天門工程連一天都沒歇著。
那場搞亂了近地軌道的風暴，倒像是一針猛藥，讓整個天門體系進化的速度快到不行。
星港，觀景長廊。
林毅站在這太空城市的邊上，眼睛透過厚玻璃，看著下面鋼鐵、燈光跟星星組成的畫面。
變化，到處都是。
以前為了追月影臨時搭的蜂群投放口，現在都換成了標準化的模組泊位。一排排新泊位整齊的排在外壁上，待命的蜂群在裡面不動，指示燈有規律的閃，像一群趴著的鋼鐵大馬蜂。不遠處，幾架剛巡邏完的蜂群，被無人引導車拖著，慢慢滑進泊位充電跟交接資料。
再遠點，那些為了方便工程兵出艙焊的臨時中繼杆也沒了。換成了周海山他們團隊設計的永久性模組化軌道介面。它們像一個個結實的哨站，不光給蜂群提供穩定的資料中繼，還給工程機甲的出艙作業提供了標準化的固定點跟能源介面。
甚至，在星港結構的影子裡，一座新的半開放式機甲維護艙也蓋好了。透過艙室的觀察窗，能看到一架做完任務的紅星系列工程機甲，被機械臂固定在架子上，接受系統的全面檢查。
以前那些充滿“臨時”、“應急”、“趕工”味道的設施，就半個月，都變成了天門星港永久的、固定的東西。
一個由赤霄遠端陣列當“眼睛”、低軌蜂群當“神經末梢”、太空快反預備旅當“利劍”、工程機甲連當“鐵手”的立體化低軌新防線，己經悄悄弄好了。
林毅的通訊器裡，一條條各個負責人發的例行報告，準時傳進來。
周海山的聲音第一個響，還是那麼穩重：
“林帥，低軌船塢主樑的校準工作搞定了。月影那會兒，我們沒停工，就是調整了艙外作業的時間。最後工期就比原計劃晚了兩天，主結構強度完全達標。天門工程的心臟，沒因為外面的風就停跳。”
然後，是宋鋒那冷冰冰但絕對靠譜的報告：
“質量追溯系統昨天上線了。從現在起，進天門供應鏈的每個核心零件，從一個螺絲到一個晶片，都有了唯一的身份編號。哪個環節出問題，我們五分鐘內就能追到它的生產批次、質檢員跟安裝記錄。白塔用民用外殼偽裝軍用介面的漏子，在天門的體系裡，被徹底堵死了。”
林毅嘴角露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他知道，宋鋒這套系統，比一百門赤霄電磁炮，更能讓那些藏在供應鏈影子裡的人害怕。
高明的通訊請求跟著就到，聲音裡帶著點壓著的興奮：
“報告，月影事件中，我們在商業園區的無聲封控行動，整理成冊，編入了太空快反預備旅的《軌道周邊非常規行動》教材。現在，我的兵不光知道怎麼在天上開火，更知道怎麼在不驚動老百姓的情況下，把地上的釘子拔掉。”
經驗，正在變成制度。勝利，正在變成戰鬥力。
唯一口氣有點凝重的，是陳默。
“林帥，從白塔伺服器跟買家名單裡搞到的資料，初步整理完了，‘白塔線’總資料庫成型了。但是……那個只看不說的‘隱藏觀察者’，在留下那個叫‘十三之後’的空資料夾後，就徹底沒了。天網在用最高優先順序持續追蹤，但現在還沒找到它的新線索。”
這個結果林毅早就料到了。
一個能看穿共和國網路攻擊反應時間，還把自己藏在深空中繼訊號後面的對手，不可能那麼容易暴露。
“繼續追，別急。”林毅平靜的回，“只要它還對舊時代的戰略遺產有興趣，總有一天會再露尾巴的。”
就在這時，一架紅色的工程機甲，從遠處的巡檢軌道回來，平穩的停在新蓋好的維護艙外。
是趙鐵柱的紅星-01。
林毅的目光落在機甲那灰色的胸甲上，那兒多了幾道新的、細小的刮痕。那不是打架留的傷疤，而是在複雜的軌道環境裡，回收裝置或者清理碎片時，免不了的磨損。
這幾道刮痕，比任何戰報都更能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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