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清楚，“貼近民用衛星帶”這個動作，一旦真執行了，會給整個商業站帶來什麼樣的毀滅性後果。
他拿起通訊器，手抖的快握不住，接通了高明的保密線路。
“高隊長……我……”
他想說“我申請撤離”，想說“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跟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了句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話。
“我請求……繼續留在崗位上，配合你們。”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也不想再跑了。
多年的躲避跟恐懼，在看到那條被硬擠出來的軌道真空帶時，終於變成了一種混著絕望跟解脫的清醒。
“我只有一個要求，”陶雪城的聲音帶著一絲察覺不到的哆嗦，“如果……如果事情最後真的爆了，別讓站裡那些不知情的員工，替我承擔任何責任。他們都是按規章制度在幹活的普通人。”
通訊器那頭，高明沒說話，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掛了通訊，陶雪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陳默走了進來。
他沒像電影裡那樣，去拍陶雪城的肩膀，說什麼“你做了對的選擇”之類的屁話。
他只是默默的從隨身的檔案袋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輕輕的放在陶雪城的辦公桌上。
檔案的標題很大，也很冷。
【重大風險操作及潛在法律後果告知書】
陶雪城愣愣的看著那份檔案，目光從“洩露國家機密罪”滑到“危害公共安全罪”，再到下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
他一下就明白了陳默的意思。
這不是安慰，也不是威脅。
這是一種冷的尊重。
天門沒把他當成一個能隨便犧牲的棋子，而是把他當成一個需要明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以及可能要承擔什麼後果的成年人。
“我……”陶雪城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卻感覺喉嚨裡跟堵了一團棉花。
陳默沒等他說話，只是指了指檔案末尾的簽名欄，轉身走了。
陶雪城看著那片空白，這次，他沒再猶豫。
他拿起筆，一筆一劃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的那一下，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一首佝僂著的後背，好像首起來了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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