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大亮，只有東邊山頭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秦家那張木板床上，秦如山早早就醒了。
他沒動，只是側著身子，藉著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微光，盯著懷裡的女人看。
李香蓮睡得不踏實，眉頭一首皺著。
秦如山伸手把她散在臉頰上的亂髮撥到耳後，手勁兒輕得不像那個能單手劈柴的糙漢。
“唔……”
香蓮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皮動了動，剛睜開眼就被那一臉的絡腮鬍子茬扎得一激靈。
“醒了？”秦如山聲音啞得厲害，那是憋了一宿火又強壓下去的動靜。
香蓮剛要動，大腿根就是一陣痠麻。
昨晚雖然沒真刀真槍地幹，但這男人身上的硬疙瘩多，蹭得她渾身都疼。
“啥時辰了？”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聲音發虛。
“快五點了，村裡的狗都開始叫喚了。”
秦如山翻身下床，利索地套上褲子，“得趕緊回，晚了怕撞見起早撿糞的。”
香蓮也不敢耽擱，這要是被人堵在秦家被窩裡，那這一晚上的心機全白費了，還得落個“破鞋”的名聲。
“慢點。”
秦如山先一步翻出窗戶，站在牆根底下，伸手扶住了那架早就搭好的木梯子，“梯子我都用麻繩纏了腳，沒聲。你踩實了再下。”
香蓮順著梯子爬上牆頭。牆頭只有兩米高，但這時候卻成了要把兩人隔開的天塹。
她騎在牆頭上，回頭看了一眼。
秦如山仰著頭，那張總是凶神惡煞的臉上沒啥表情，只是一隻手死死抓著梯子扶手，指甲蓋都摳白了。
“回吧。”他揮了揮手，“記著，今兒不管發生啥，哪怕天塌了，你也別慌。只要我不死，這紅星大隊就沒人能動你。”
香蓮心裡一定，重重地點了點頭，身子一貓，順著這邊的梯子滑進了趙家的後院。
她迅速脫下秦如山的襯衫藏在草堆最深處，又把自個兒身上弄得髒亂了些，這才躺回那個破草蓆上，閉目養神，等著好戲開場。
沒過多久，正屋那邊傳來了動靜。
趙大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起了床，昨晚那三百五十塊錢揣在兜裡，熱乎得讓她走路都帶風。
“死丫頭片子，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做飯！”
趙大娘站在院子裡，習慣性地衝著柴房罵了一嗓子。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捂住嘴，那張老臉上露出個恍然大悟又帶著幾分陰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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