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正是村裡人出來挑水、下地幹活的時候,人最多。
“天殺的啊!家門不幸啊!”
趙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那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就把周圍的人都吸引了過來,“俺那個不知羞恥的兒媳婦跑了啊!跟著野男人跑了啊!”
“啥?趙剛媳婦跑了?”
“不能吧?香蓮那孩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就說趙剛這幾年不回來,她一個年輕媳婦哪守得住!”
村民們圍成一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人群外頭,劉春花穿著件的確良碎花襯衫,手裡正嗑著瓜子,一聽這話,樂得後槽牙都要露出來了。
“呸!俺早就說那個李香蓮不是個好東西!”
劉春花把嘴裡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拿那雙丹鳳眼斜著人群,滿臉的幸災樂禍,“平日裡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見著男人就低頭,合著全是裝相!背地裡卻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跟野男人私奔?也不怕爛在路上!”
她心裡那個美啊,簡首比過年吃了頓肉餃子還舒坦,恨不得在那大槐樹下放兩掛鞭炮慶祝慶祝。
那個礙眼的狐狸精終於滾了!
沒了李香蓮那個勾人的破鞋,秦如山那雙眼睛還能往哪看?
還不就是她劉春花碗裡的肉了?
這十里八鄉,除了作為支書閨女的她,誰還能配得上秦如山那身腱子肉?
雖然那男人名聲兇,還據說那方面有點毛病,可架不住人長得帶勁,家裡沒公婆伺候,手裡更攥著大把轉業費。
只要進了門,那日子還不是她說了算?
到時候再帶他去城裡大醫院看看,萬一治好了,那還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供著?
“這下好了,垃圾自個兒進了垃圾堆,省得髒了別人的手。”
劉春花理了理鬢角,對著路邊的水坑照了照影子,又使勁在臉蛋子上捏了兩把,掐出一抹紅撲撲的血色來,看著更顯得嬌俏。
“如山哥這會兒肯定知道那破鞋跑了,指不定多傷心、多沒面子呢。”
她扭著腰肢,甩著那條烏黑的大辮子,也不管趙家院裡亂成了啥樣,轉身就往秦家方向走,步子邁得又急又浪,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這時候送上門去給秦如山做頓熱乎飯,再好言好語哄著……
男人嘛,這時候最脆弱,俺就不信拿不下這個硬漢子!
趙大娘見人多了,演得更起勁了,那眼淚說來就來,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俺昨晚睡得死,今早起來一看,柴房門大開著,人早就沒影了!連俺剛子寄回來的那點錢也被她捲走了!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俺剛子還在外面打工養家,這破鞋就在家裡偷漢子,現在更是跟人私奔了!丟死人了啊!”
趙大娘哭得那是聲情並茂,把一個被惡媳婦欺負、家醜外揚的婆婆演得活靈活現。
人群裡也有幾個平日跟趙家不對付的,這時候也只能跟著嘆氣,畢竟在這個年代,女人跟人私奔那是戳脊梁骨的大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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