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人沒找著，裡頭的熱鬧又擺在眼前，要是再等下去，萬一那對狗男女收拾利索跑了，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
“老姐姐，”
劉嬸湊近些，聲音壓得又低又急，“要不咱別等老三了。”
徐母一楞：“不等？”
“不等了！”
劉嬸一拍手，“這叫啥？這叫人髒俱在！門鎖著，倆人在裡頭，咱們只要衝進去，把人堵在屋裡，左鄰右舍全看見了，她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徐母眼睛一亮，可又有點犯怵：“就咱倆？”
“那哪能啊！”
劉嬸立刻來了精神，朝巷口槐樹底下努了努嘴，“那邊不是坐著好幾個老姐妹嗎？個個眼睛尖，嘴巴快。把她們喊上！人越多越好！到時候整個槐樹巷都知道，這小寡婦大白天關門偷漢子。等老三回來，滿街的人都能替你作證！”
徐母一聽這話，胸口那團火頓時找著了出口。
她也顧不上腿麻了，扶著牆站起來，狠狠抖了抖衣襟：“走！喊人去！”
槐樹底下，兩個納鞋底的老太太正拿蒲扇遮著半張臉，眼睛時不時往第三戶小院瞟。
除了她們，還有幾個剛買完菜的婦人挎著籃子在那兒歇腳。雲縣小地方，誰家兒媳婦生不出兒子，誰家男人又喝多了打人，誰家閨女跟供銷社售貨員說了兩句話，半條街不用半天就能傳個底朝天。
劉嬸這人最會拿捏火候。
她還沒走近，先重重嘆了一口氣：“哎喲，真是沒眼看！沒眼看啊！”
這聲嘆得又響又繞。
幾個婦人立刻抬頭。
“劉家的，咋了這是？”
“你剛才火燒屁股似的跑出去，這會兒又喘成這樣，出啥事了？”
“是不是誰家又打起來了？”
劉嬸拿手背擦汗，故意壓著聲音，可那嗓門壓了也不小：“比打架丟人多了！咱雲縣這回出了個不要臉的！大白天的，鑽小院裡偷人，被人逮著影了！”
“啥？”
幾個婦人眼珠子瞬間亮了。
納鞋底的老太太鞋底也不納了，針往頭髮上一別，身子往前湊：“誰啊？哪家的？”
徐母這會兒也擠了過來，臉色難看得像剛從灶膛裡扒拉出來的鍋灰。
她咬著後槽牙，聲音又尖又恨：“還能是誰？就是香山百貨那個肖蘭！那個不要臉的小寡婦！”
“肖老闆娘？”
“哎喲，她不是跟運輸隊徐老三好著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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