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蓮拗不過他,只能低頭小口小口地咬著那荷包蛋。
蛋黃流出來,香得人舌頭都要化了。
兩人正吃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哥!山哥!”
那破鑼嗓子一喊,震得樹上的知了都不叫了。
大柱那鐵塔似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撞開院門闖了進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手裡卻提著個沉甸甸的麻袋,那麻袋底下還滲著暗紅色的血水。
“咋了?叫魂呢?”秦如山放下碗筷,挑眉罵了一句,“大清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鬼子進村了。”
大柱嘿嘿一笑,抬手擦了一把順著下巴淌的汗,獻寶似的把那麻袋往桌上一得,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是實打實的分量。
“哥,你昨兒個交代的,俺可是跑斷了腿才弄來的!”
大柱一邊喘氣一邊解麻袋口子,“這是剛從隔壁公社屠宰場那搶出來的,最新鮮的後座!也就是俺手快,稍微晚一步就被供銷社給收走了。”
隨著麻袋口一開,一股子生鮮肉味瀰漫開來。
李香蓮探頭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裡面,赫然是一整條連皮帶骨、肥瘦相間的豬後腿!
那肉皮白生生的,紅肉鮮亮,看著得有二三十斤重!
這年頭買肉都要肉票,一人一個月也就那點定額,還得起大早排隊。
逢年過節誰家要是能拎回這麼一塊肉,那得全村轟動。
這麼完整、這麼肥碩的一條豬後腿,怕是公社書記家辦喜事都不敢這麼擺闊。
“大……大柱,”李香蓮舌頭都有點打結,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這得多少錢啊?咱……咱日子剛有點起色,不能這麼糟蹋錢。”
她過慣了苦日子,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花。
雖然昨兒個見了那三千塊錢,知道秦如山兜裡有貨,但這般大手大腳,還是讓她心裡突突首跳。
這簡首是在燒錢啊!
“糟蹋個屁!”
秦如山把空碗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順手從兜裡掏出昨兒個在供銷社順手買的大前門,叼了一根在嘴裡,“錢掙來就是花的,不花那就是廢紙。再說了,今兒個是啥日子?那是你李香蓮回門的大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條豬腿跟前,伸手拍了拍那厚實的肉皮,發出“啪啪”的聲響,那表情比拍自個兒大腿還滿意。
“大柱,幹得漂亮。回頭去那堆貨裡挑塊電子錶,算哥賞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