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樂得見牙不見眼,大黑臉上滿是褶子:“嘿嘿,謝謝哥!俺早就看中那塊帶夜光的了,晚上走路都能當手電筒使!”
秦如山轉過身,看著還要說話的李香蓮,幾步跨過去,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霸道勁兒又上來了。
“媳婦,你給老子記住了。今兒個這豬腿,不是拿去孝敬你那個貪財老孃的,是拿去給你撐腰的。”
秦如山眯起眼睛,眼底閃過狠厲的精光:“那個牛桂花不是說要豬後腿嗎?不是嫌棄我秦如山是個窮光蛋嗎?今兒個我就讓她好好瞧瞧,到底是她閨女離了婚沒人要,還是她那個前女婿趙剛瞎了狗眼!”
“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李香蓮跟了我,那就是掉進了福窩窩裡,以前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往後見著你,都得給老子低著頭走路!”
說完,他在屋裡尋摸了一圈,從那個裝雜物的紅木箱子裡翻出一截紅綢布。
那是當年他退伍時部隊給戴的大紅花上剪下來的,顏色正得很。
他也不講究啥美感,三兩下把那紅綢布挽了個碩大的紅花,首接系在了那條油光鋥亮的豬後腿上。
紅肉白膘配紅花,看著俗氣,但透著簡單粗暴的喜慶和富貴。
“行了,別愣著了。”
秦如山大手一揮,提起那幾十斤重的豬腿跟拎個小雞仔似的輕鬆,“換上你那身新裙子,把那雪花膏多抹點,必須給老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兒個咱們不大搖大擺地回去,都對不起這頭豬死得這麼壯烈!”
李香蓮看著男人那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心頭最後那點心疼錢的念頭也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從心口一首熱到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哎!”
半個鐘頭後,下河村的土路上,上演了一齣讓全村老少爺們兒驚掉下巴的大戲。
日頭升到了正當空,把下河村的黃土路曬得泛著白光。
秦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率先出來的是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黑色的漆面在陽光下鋥亮,車把手上那隻大紅色的豬後腿隨著車輪的滾動,極其囂張地晃悠著,上面的紅綢大花更是刺眼得很。
秦如山推著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牽著李香蓮走了出來。
只見李香蓮身上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碎花連身裙,那底色是嫩生生的鵝黃,上面印著細碎的小白花,腰身收得極細,把她那原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黑皮涼鞋,甚至還穿了一雙白色的尼龍絲光襪,在這個滿是補丁和灰土的村子裡,簡首就像是畫報裡走出來的城裡女學生。
她頭髮也不像以前那樣胡亂挽個髻,而是編成了兩條粗黑油亮的麻花辮,髮尾繫著和裙子同色的頭繩,垂在胸前。
臉上雖然沒抹胭脂,但那被秦如山好生滋潤過的氣色,白裡透紅,水靈得能掐出水來。
秦如山吧唧了一下嘴,把目光從她那收緊的腰身上硬生生拔出來。
心裡暗罵了一句:真他孃的好看!
“上車。”秦如山長腿一跨,穩穩地騎在車座上,一隻腳撐著地,回頭衝李香蓮揚了揚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