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那一排排紅磚廠房就佔了幾百畝地，煙囪裡冒著白煙，機器的轟鳴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徐躍城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了側門。
看門的大爺剛想攔，一看是這輛掛著鄰省牌照的吉普車，再看清駕駛座上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立馬換了副笑臉，不僅沒攔，還敬了個禮，首接把欄杆抬了起來。
“這又是你的關係？”肖蘭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以前送貨常來，跟這兒保衛科的科長喝過幾頓酒。”
徐躍城打著方向盤往倉庫區拐，“這年頭，路子野不野，全看酒量深不深。”
車停在一號倉庫門口。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兒拿著本子點貨，看見徐躍城下來，隔著老遠就伸出手。
“哎喲！徐老弟！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劉主任！”
徐躍城大步走過去，兩隻大手握在一起，順手從兜裡掏出一盒沒拆封的“中華”塞進對方口袋裡，“這不剛送完貨，尋思著好久沒見老哥了，過來看看。”
那劉主任不動聲色地按了按口袋，臉上笑開了花：“算你小子有良心！今兒咋有空？走，去辦公室喝茶！”
“茶就不喝了，今兒是有求於老哥。”
徐躍城也沒繞彎子，側身指了指身後的肖蘭，“這是我……家裡人，想在縣裡搞點小買賣，尋思著老哥這兒有沒有什麼不要的布頭、殘次品，給勻一點。”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肖蘭身上掃了一圈。
肖蘭今天特意換了身利索的裝扮，白襯衫扎進黑褲子裡，顯得精明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她大方地上前一步，笑道：“劉主任好，早就聽躍城提過您，說是淮市紡織廠的一把手，最講義氣。”
“哎喲，同志，你這太抬舉我了！”
劉主任被捧得舒服。好聽的話誰不喜歡啊！
他大手一揮，“嗨，我當多大點事兒呢！咱們廠別的不多，這庫底下的爛布頭有的是！都是剪裁剩下的邊角料，或者印染稍微有點瑕疵的等外品，平時都是當廢品處理的。”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確實是有邊角料跟殘次品，但也是很多人爭相購買的。經常還搶都搶不到。
這年頭布料緊俏，好的布料都不便宜。
“那感情好！”
徐躍城掏出火柴給劉主任點上煙，“老哥給個實在價，我全拉走，省得佔你們庫房地兒。”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劉主任吐了口煙，“你去庫房後頭挑，只要是那種不超過三尺的布頭，我都給你按廢品價走，五分錢一斤！咋樣？”
他跟徐躍城打過幾次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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