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論處?這便是要定淮陽王的罪了,罪名確實都己經擺在明面,王府後宅管束混亂,縱容妻族在外仗勢作惡,朝堂廷辯言語失當。
這些罪名落在其他大臣身上夠喝一壺,可對於坐鎮一方的異姓王而言卻並不是致命的。
不少大臣彼此交換眼色,眼下查出來的種種說到底皆是管束不嚴的連帶之過。
差點禍及邊境百姓的劣質石脂油禍首面上也是範韜,並無實據證實淮陽王是主謀。
若是現在站出來疾言要嚴懲淮陽王,除了法理之上站不住,更何況淮陽王坐擁一方,誰也不願做這個出頭的靶子平白招來禍患。
大家大多低頭沉吟或是與身旁同僚低聲交換看法,都在等著旁人先開口,同時也在揣摩陛下心底真正的打算。
異姓藩王的爵位是朝廷正式冊封,是當年立下功績換來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算是他也不能明火執仗首接動手,只能分步走,明章帝任大臣們在底下商討也不催促。
抬手示意女兒上前來。
整個早朝下來都老實無比的衛迎山將底下的情況盡收眼底,乖巧地走過去。
“可看得明白?”
“嗯嗯,大臣們緘口不言並非畏禍避事,而是身居朝列行事要循規矩,沒有真憑實據便倡言重處一位異姓王這話他們不能輕易出口。”
“皇權可壓服眾議強行進行處置,但執掌社稷不能只顧根除隱患更要保全朝局正統,倉促行事縱使能達成目的,終究名不正言不順難堵天下悠悠眾口,所以您才會詢問大臣的意見。”
明章帝微微頷首,藉著殿中嘈雜的議論聲耐心教導女兒:“沒錯,胸中的籌謀和臨御決斷不是一回事,在外行事可借時勢行雷霆之舉但居上位要分清何為一己所見,何為天下共見。”
“世人只信眼見為實,你性子凌厲果決雖是長處,但很多時候容易憑心意行事,所以需得記住不管私底下如何,做了什麼,至少面上不能以主觀判斷代替國法裁斷給人留下話柄。”
簡單來說就是不管她私底下都做了什麼,表面都得裝一裝,用小胖兒的成語形容就是道貌岸然,衛迎山掃了眼處在議論不休的朝臣中臉色泛白的淮陽王,受教地點點頭:“兒臣明白!”
而父皇把將案子交由大臣們議論也並是不指望他們現在能商討出什麼結果。
只是借他們的揣測觀望在朝堂上先形成淮陽王府確有大過的輿論底色,只待後續的烈火拱上來,新的證據一齣便可順著己經鋪就的朝局風向水到渠成達成預想的結果,順勢收網。
就在大殿內議論正酣時,一陣沉悶厚重的鼓聲穿透宮牆傳進殿內。
咚——
咚——
咚——
對於這個聲音大家並不陌生,是有人在順天府敲登聞鼓,嘈雜的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這個時間點誰會敲登聞鼓?有猜到什麼大臣不由得看向淮陽王。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可同樣法不避親,巨惡不可隱,私情當屈於社稷,家倫不得凌駕在萬民禍福上,若真和他們想的一樣……
沉悶的鼓聲還在繼續,一聲一聲傳入殿內,每響一聲蕭峋峰身體便僵硬一分。
腦海裡不由得浮現西兒子的身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在這一刻完完全全串聯在一起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