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莫里茨松，隆德大學阿秒實驗技術領袖，由其開發的阿秒條紋相機，首次實現分子解離過程飛秒級追蹤，分子物理領域的資深物理學家。但他的發言卻讓大衛；哈維蘭只覺得心裡一「咯噔」。
是的，這位委員會主席是真沒想到，委員裡還有一位喬源的鐵桿支持者。
關鍵是兩者工作交集來說，約翰；莫里茨松根本就沒道理會支援喬源連續獲獎才對。
這下節奏亂了！
大衛；哈維蘭也開始不確定其他三位委員的想法了。
說白了，大衛；哈維蘭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就是因為已經收到了訴求，最好能將喬源排除在候選人名單之外。但他身為委員會主席，按照一般的情況來說在委員們發表完意見之前，需要站在一箇中立的立場。如果委員們內部本身沒有達成一致意見就有些麻煩了。
喬源的特殊性就在於，所有人都覺得一旦諮詢全球頂尖專家為喬源撰寫評估報告，最後幾乎百分之百會進最終的十人小名單。寄希望於全體院士無記名投票環節，把喬源給投出去，會讓整個瑞典皇家科學院壓力都會很大。甚至可能影響到諾貝爾獎的權威性。
並不是大衛；哈維蘭沒想過會議前先跟所有評委通個氣。
但這事兒麻煩就在於雖然評審委員會的委員都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的院士，皇家科學院內部的同樣學派林立。比如隆德學派就經常會跟斯德哥爾摩學派因為方法論分歧而吵起來。
起碼本屆評委，並不是每個人都跟大衛；哈維蘭交好。
最重要的是，根據相關規定委員會內部辯論內容是嚴禁外洩的。
但私下裡他以主席的身份跟某位委員去討論某位候選人不該得獎可不在資訊保護之列。
他如果在會議之前就表現出明顯的傾向性，萬一訊息傳出去，他的學術聲譽可就毀於一旦了。按照大衛；哈維蘭最初構思的最佳劇本，大概就是古巴爾明確表示反對，其他委員順勢附和達成共識，最後他在認真聽取大家的集體意見之後，在會議記錄上留下一個建議初篩排除的集體意見就完事兒了……
這樣身為委員會主席他能全程保持中立。五十年後，會議記錄解密了，也沒任何人能說道什麼。誰能想到古巴爾上來的發言就模梭兩可，緊跟著隆德學派的代表委員又直接擺明旗幟地支援喬源。導致會議節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剩下的四名委員裡，只要還有一個人打算支援喬源，他就只能動用主席決定性的那一票，才能達到他預想中的效果。這已經夠讓他感覺煩躁了。
問題的關鍵還在於這種會議如果開始激烈爭論，那原本站在中立立場的委員，很可能會偏向於支援喬源拿獎。因為激烈爭論，就代表著不可控。一直以來，諾獎評審內部會議能保證秘而不宣的前提之一，就是洩密付出的代價遠遠大過收益。比如因此被皇家科學院加入黑名單，永久取消擔任評審委員的資格，嚴重的甚至會被直接剝奪院士身份。要知道瑞典皇家科學院的院士每年不止有15萬瑞典克朗的現金補貼，更代表著擁有國際學術界的話語權。所以一般情況下，歷史上鮮有委員會主動洩密。
但這次的情況顯然不一樣。
127封推薦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代表全球物理學界的某種共識。
這也會成為評審委員會洩密的動機來源！
學術界冒著遭到嚴重懲罰的風險，吼出一句「這次我要為真理髮聲！」從來都不是開玩笑的。哪怕失去了瑞典皇家科學院院士的身份，國際學術聲望說不定能比現在更高。
甚至大機率能得到華夏學術界的大力支援。
換了一年前華夏學術界的支援或許並不會太讓人心動。但今年情況明顯不一樣了。
很顯然，華夏已經在基礎演算法領域和人工智慧領域有了重大的突破，現在包括美國在內的科技企業都必須得湊過去求合作……等等，人工智慧領域的重大突破！新通用智慧體研究中心！
想到這些，大衛；哈維蘭突然反應了過來。對了，這個領域的突破同樣是喬源主導的。
想到這裡大衛；哈維蘭突然意識到想要達成目的的阻力在哪，又有多大了。
於是他深深地看了眼約翰；莫里茨松，心裡突然有些慶幸，還好他及時想清楚了。差點就被那群老傢伙們當槍使了!！只能說時代的變化太快，突然之間國際政治經濟科技格局就完全不一樣了，大衛；哈維蘭在思維慣性的影響下，一時間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理論科學似乎正在一個突破的關鍵時期，地緣關係正在重構，規則自然也要重寫……
雖然科學家們總喜歡強調學術應該脫離政治之外，但在現代科學體系下，早已經不是曾經單打獨鬥就能出成績的時代了。但在這個想要出成果，就需要龐大資源支援的時代，科學家這個群體哪有資格獨善其身？
無形之中，喬源已經不止是一個科學家的身份，而是已經成了一個資源聚合體符號。恰好很多科學家的立場選擇，本質上無非就是資源站隊而已。難怪這次會議所有人都這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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