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鐘聲迴盪在帝都上空，武昊端坐於九龍金鑾寶座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他部分眼神，只留下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不怒自威。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衣冠楚楚，氣氛凝重。
短暫的寂靜後，兵部尚書率先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沉痛而激昂：
“陛下！臣有本奏！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靖安王凌霄，無視北境蠻族叩邊、連破三寨之危局，竟於三日前擅自拋下大軍，隻身離營，不知所蹤！致使軍中無主，群龍無首，雖副將竭力維持，仍不得不收縮防線，後撤百里！如今蠻王鐵騎肆虐邊境，生靈塗炭！靖安王此舉，形同臨陣脫逃，置帝國北疆於水火，請陛下嚴懲！”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無數道目光或驚或疑或怒地投向那位尚書，又小心翼翼地窺視著龍椅上的皇帝。
指責一位實權藩王，尤其是戰功赫赫的凌霄，這可是潑天的大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
短暫的死寂後，文官佇列中，一位身著仙鶴長袍、面容保養得宜的大臣幾乎是立刻踏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
“陛下！軍法如山，綱紀似鐵！北境烽火連天，主帥豈能輕易言離？此風一開，各鎮效仿，帝國邊防何以維繫？臣以為，無論緣由，此等行徑，必須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言語間，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對面武將佇列，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
此人正是國舅吏部尚書趙承嗣。
他的話音未落，幾位御史言官立刻出聲附和，語氣激烈。
此時，一位鬚髮皆白、身著蟒袍的老臣緩緩出列，聲音蒼老卻沉穩如山：“陛下，老臣以為，事有輕重緩急。靖安王非是莽撞之人，其驟然離去，東域恐有傾覆之危。此刻問罪，恐非良策，當先明東域局勢。”
丞相李庸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暫時壓下了躁動的浪潮。
立於御階之下的太子武承乾見狀，亦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平穩：“父皇，丞相所言甚是。靖安王公忠體國，想必是情非得己。當務之急，是速定北境增援之策，並查明東域實情。” 他努力顯得持重，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各方意見不一，暗流湧動。
就在爭論漸起之時，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電的御史大夫高聲道：“陛下！空論無益！東域情況究竟如何，請明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龍椅。
武昊並未首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武將佇列中一位氣息沉穩的老將。那老將心領神會，立刻出列，聲如洪鐘：
“啟稟陛下！臣剛接到東域方面透過軍方渠道傳來的緊急戰報。妖族此次發動了規模空前的襲擊，其主力不惜代價，猛攻南域防線！南域守軍雖浴血奮戰，但妖族勢大，終究被其強行突破數個缺口，大批妖軍湧入東域境內！目前東域多處要塞告急，靖安城正遭受猛烈攻擊，局勢……萬分危急！”
這番官方辭令，將南域失守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彷彿只是一場無可避免的實力差距導致的敗退。
剛從南域被召回京師的南域神將秦鎮海，此刻正垂首立於武將佇列中，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雙手在袍袖內暗自攥緊。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陛下果然要借妖族之手削弱東域。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無奈，有憤懣，更有一絲對東域無辜百姓的深切愧疚。
一朝為臣，忠於君主，帝王要針對東域，他這柄刀，又能有何辦法？只是可憐了那些烽火狼煙下的黎民蒼生…
此言一齣，朝堂上再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強行突破南域防線？這需要何等慘烈的戰鬥和多麼龐大的兵力？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到了秦鎮海身上。
秦鎮海感受到那一道道灼人的視線，知道此刻自己必須有所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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