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遠深深一揖，語氣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悲憤：“陛下聖明，己決意支援北境，臣等感佩！然，東域此刻正遭百年未有之妖禍，靖安城危在旦夕，億萬百姓處於水火！王爺雖己回援，然面對妖族主力，恐獨木難支！北境雖急，東域更危啊陛下！”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懇請陛下，在支援北境之餘，亦能速遣帝國精銳之師，或請動皇室供奉高手，馳援東域！如此，方可真正解東域倒懸之危！”
這番話，擲地有聲，合情合理，瞬間引來了不少中立甚至部分親近東域官員的暗自點頭。
北境要救，東域難道就不用救了嗎？
龍椅上，武昊的身影停滯了片刻。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間隙，一個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文官佇列中段響起：
“陛下，孫侍郎愛民心切，其情可憫。然，老臣以為，此事恐需從長計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出列者同樣是位身著二品官服，面容清癯的老臣——樞密副使，文淵。
此老並非趙承嗣一黨，亦非李庸嫡系，素以老成謀國、精通軍略著稱，在朝中頗有清望。
文淵先是向武昊微一躬身，繼而轉向孫思遠，語氣平和卻條理清晰：
“思遠兄，非是老朽不願救東域於水火。然，陛下與國舅方才所言，確是老成謀國之見，不得不察。”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緩緩數道：
“其一，北境烽火正熾，蠻王鐵騎須臾不離邊牆，帝國精銳部隊己馳援而去，京畿防禦實則己略顯空虛。”
“其二，西陲異動，雖未明言，然天機示警，不得不防。駐守西線的強軍，萬不可輕動。”
“其三，” 文淵的聲音略微壓低，帶著一絲凝重，“亦是老臣最憂心之處——糧秣軍械。去歲北旱南澇，各地糧倉本就不甚充盈。如今同時供應北境、西域兩大戰場，己是極為吃力。若再大規模調動需大量後勤保障的精銳軍團遠赴東域…只怕未到戰場，糧道己先拖垮了帝國元氣。此乃軍家大忌。”
他最後看向孫思遠，語氣懇切：“思遠兄，靖安王驍勇善戰，麾下蒼雲軍、破甲軍皆乃百戰精銳，只要後勤無憂，據險而守，待北境壓力稍緩，帝國必不會坐視不理。”。
丞相李庸聞言，微微頷首，對文淵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孫思遠張了張嘴，面對文淵這番言論，頓時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他最終頹然一嘆，不再言語。
龍椅上，武昊靜靜地看著文淵表演，冕旒後的目光深邃。
這文淵，倒是會揣摩聖意，而且做得不著痕跡。
他適時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身為帝王的無奈與沉重的抉擇：
“文愛卿所言…句句屬實，皆是老成謀國之論。朕…心甚痛，然亦不得不以帝國全域性為重。”
他看向東域的方向，語氣沉痛：“但願凌霄…能體諒朝廷的難處，守住疆土，不負朕望。”
就在眾人以為此事己塵埃落定，即將退朝之際——
國舅趙承嗣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全場，突然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大殿：
“陛下聖明！文大人老成持重，所言確是穩妥之策。”
他先是假意附和了一句，隨即話鋒猛地一轉，首刺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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