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龍嘯及其麾下將士真正踏入關內,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即便是這些剛從北境殘酷戰場上歸來的鐵血漢子,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關牆內外,屍骸枕藉,血流漂杵。
陣亡將士的遺體被一具具抬下,排列在空地上,蓋著白布,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頭。傷兵營裡擠滿了人,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哭泣聲不絕於耳,濃重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曾經威震東域的玄甲蒼雲軍,戰旗破損,鎧甲蒙塵,傷亡近半,許多熟悉的百戰老面孔己然消失。
威名赫赫的燼天赤羽騎,更是幾近全軍覆沒,殘餘的騎士個個帶傷,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魂魄。
步卒營寨十室九空,輕騎隊伍建制殘缺……整個東域防線,元氣大傷,傷亡之慘重,觸目驚心!
這不僅僅是數字,是無數個破碎的家庭,是東域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軍事脊樑被硬生生打斷!
凌霄緩緩走過那片沉默的、蓋著白布的陣列,腳步沉重如山。
他俯下身,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龐,那曾是他麾下一位極具潛力的年輕偏將。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將白布重新蓋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殘缺的戰旗,掃過那些失去主人、默默垂首的戰馬,掃過每一個倖存將士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悲痛與疲憊……一股難以形容的憤怒,終於沖垮了他一首強行維持的冷靜與威嚴!
“武!昊!” 凌霄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嘶啞,卻蘊含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意!
他周身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起來,引得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
“我東域將士在前線浴血廝殺!死戰不退!為帝國守國門!護黎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受傷的雄獅在咆哮,“可帝都呢?!放妖族過境,殘害黎民!援軍何在?!糧草何在?!丹藥何在?!”
“坐視我東域兒郎血流成河!坐視我靖安軍精銳消耗殆盡!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這就是你身為人皇的算計嗎?!”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殘破的垛口上,堅硬的岩石瞬間化為齏粉!
“為了你那可笑的猜忌!為了平衡你那所謂的權術!多少忠魂埋骨他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凌霄的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壓抑了太久的憤怒、悲痛、不甘與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我凌霄一生鎮守東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黎民,更無愧於他武氏江山!為何要如此相逼!為何要如此戕害忠良!!”
龍嘯、龍源、玄磐等將領看著近乎失控的王爺,皆是雙目泛紅,拳頭緊握,牙關緊咬,胸膛劇烈起伏。
王爺的怒吼,何嘗不是說出了他們所有人心中的憤懣與悲涼!
凌玄宸默默站在一旁,看著父親劇烈顫抖的背影,心中亦是酸楚與憤怒交織。
霄玉快步上前,輕輕握住丈夫緊握的、骨節發白的拳頭,柔聲道:“王爺…慎言…”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也充滿了擔憂。
有些話,一旦出口,便再無轉圜餘地。
南宮珏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凌霄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行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怒意壓回心底。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雖然依舊赤紅,卻恢復了慣有的冷厲與沉靜。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麾下所有將士,聲音恢復了平穩:
“清點傷亡,厚葬烈士,撫卹家屬,重整防務。”
“東域,不會再靠任何人。”
。碎底徹然己,任信的弱脆就本層那,間之都帝與府安靖,役一此經,白明都人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