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最為融洽之時,承嗣看了看窗外,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對我說道:“大姐,有件事……天機閣的閣主天機子前輩,託我給您帶個話。”
我看向他。
承嗣的眼中略帶拘謹:“天機子前輩說,他近日參悟古籍,對聖境玄奧有所得,知您己至瓶頸,誠邀您前往天機閣‘觀星殿’一敘,共論大道。他說……或許對您突破壁壘有所助益。”
共論大道?突破壁壘?
我心中並無波瀾。
他人的感悟,終是他人之路。
我的道,唯有我自己能走。
聖境之門,需以自身之道叩響,借外力終究落了下乘。
我幾乎要下意識地拒絕。
但話未出口,我看到了承嗣眼中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灼熱的希冀。
那眼神,摻雜了太多我己然生疏的東西——對家族榮耀的渴望?憑藉與我關係而可能獲得地位的期盼?我看不分明,卻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我忽然明白了。
或許,我是否真需要這次論道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應邀前往”這個行為本身,對承嗣,對趙家,有著非凡的意義。
既然……這對他們來說是好的。
那便,去吧。
我收斂了所有關於“道”的思辨,將那份基於理性分析的“無用”判斷壓回心底,對著承嗣,露出了一個儘可能顯得溫和的笑容,輕輕頷首:
“好。替我回復天機子前輩,便說……趙玉仙,屆時必當赴約。”
我看到承嗣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也開心地笑了起來,連聲說:“太好了!大姐!我這就去回覆!天機子前輩定然欣喜!”
看著他們歡天喜地離去的身影,我獨立於小屋前,山風拂過,吹動我素白的衣袂。
心中那片深潭,復歸平靜。
只是在那平靜之下,一絲極淡的、連我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疑慮,如水中微瀾,悄然而生,又悄然而逝。
我轉身,望向蒼天深處那不可見的屏障。
殊不知,這一步踏出,非是邁向夢寐以求的聖境,而是……走向了早己編織好的、無盡的黑暗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