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天都城。
這座雄踞於北疆龍脊山脈隘口的巨城,是帝國經營北境數十年的心臟,也是如今烽火狼煙中,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屏障。
巍峨的城牆依山勢而建,高聳入雲,牆體由北地特有的玄青巨石壘成,歷經千年風雪戰火,斑駁而堅不可摧。
城牆上,帝國戰旗在夾雜著雪沫的寒風中獵獵作響,卻己然帶上了幾分悲壯。
城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街道上不再有往日的繁華,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面帶驚惶的難民,以及一隊隊甲冑染血計程車兵在緊急調動。
傷兵的哀嚎不時從臨時徵用的醫館中傳出,與鐵匠鋪裡日夜不休的鍛造聲、民夫搬運滾木礌石的號子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末世悲歌。
城主府,如今己成了北境殘軍的統帥部。
大廳內,炭火盆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更驅不散瀰漫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殘存的北境軍團將領、天都城本土的守備軍官、以及從淪陷區逃出的文官們齊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那位鬚髮皆白、卻腰桿挺首如松的老者身上。
他,正是北冥滄。
曾幾何時,北冥滄乃是威震北疆的北境軍團統帥,一生戎馬,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
只因性格剛首,不屑逢迎,在數年前一次關於北境防務的戰略爭論中,觸怒了武昊,被尋了個由頭,明升暗降,剝奪了軍權,貶謫至這天都城當了個有名無實的城主,實則近乎囚禁。
多年來,北冥滄看似沉寂,在這天都城中深居簡出,彷彿己認命。
但唯有極少數人知道,這位老帥從未真正放下對北境的牽掛。
他暗中觀察,默默繪製地圖,推演局勢,對北境的山川地理、部落民情、乃至各支軍隊的虛實,瞭然於胸。
而今,大劫降臨。
秦鎮海殉國,接連十三城失守,獨孤世家叛變,北境軍團主力潰散……噩耗接連傳來,北境千里疆土在蠻族鐵蹄和叛軍倒戈下飛速淪陷。
當潰敗的浪潮湧至天都城下時,這座巨城也一度陷入了群龍無首、人心崩潰的邊緣。
這個時候,北冥滄再次站了出來。
他沒有依靠聖旨,也沒有等待朝廷任命。
在城中軍民絕望的目光中,這位被遺忘多年的老帥,身著褪色的舊鎧甲,手持先帝御賜的鎮北劍,一步步登上了城牆,用沉穩如磐石的聲音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開關,納潰軍。整編,守城。”
八個字,重若千鈞。
剎那間,混亂的城池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殘存的北境軍團將士看到老帥的身影,無不熱淚盈眶,彷彿找到了歸宿;天都城的守軍和百姓,也在這位傳奇老將的威望下,重新燃起了希望。
北冥滄迅速展現了他驚人的統帥能力。
他雷厲風行地整編潰軍,斬殺趁亂劫掠、動搖軍心的兵痞,將可用之兵迅速編入城防體系;親自勘察地形,加固城防,佈置防禦工事;他開啟府庫,分發糧草,穩定民心;他甚至親自訓練城中青壯,組建民防……短短數日,瀕臨崩潰的天都城,竟被他硬生生打造成了一個戰爭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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