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星隕己秘密部署在聖山附近,隨時可能將聖山連同其中一切化為灰燼的訊息,在蠻軍之中傳開,甚至隨著潰兵、遊騎,傳向北境各處蠻族據點,傳向更遙遠的冰原……” 凌玄宸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們猜,那些虔誠信仰蠻神、敬畏蠻神的普通蠻兵,會怎麼想?那些世代守護聖山榮耀的部落貴族,會怎麼想?那些將一生奉獻給神明的祭司們,又會怎麼做?”
“只要訊息傳開,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甚至只要有一部分人將信將疑、內心動搖,就足以在蠻族內部掀起驚濤駭浪!足以讓他拓跋烈,如坐針氈!”
凌玄宸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盤上的天都城,“我要的,是將這根毒刺,深深地扎進蠻族的心臟!讓猜忌、恐慌、憤怒的種子,在他們內部生根發芽!逼迫拓跋烈,只能出來與我決戰!”
帥帳之內,一片寂靜。
隨即,一股亢奮、激動的情緒,在眾人胸中升騰起來!
“殿下深謀遠慮,末將……心服口服!” 慕容達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座位,臉上震驚猶存。
“末將願為使者!” 燕赤天忽然起身,抱拳道,眼中精光閃爍,“某精通潛行匿蹤,亦通數種蠻族方言,對蠻族內部派系略知一二。此去,不僅傳信,更可伺機觀察其內部反應,若有變故,或可從中取事!”
“好!” 凌玄宸點頭,“使者人選,便定燕軍主。另,秦術,你率一隊精銳,護送燕軍主至天都城下安全距離,以為接應。務必確保訊息送達,並儘可能讓更多蠻兵知曉!”
“末將領命!” 秦術與燕赤天齊聲應諾。
“秦帥,” 凌玄宸看向秦明,“大軍加速開拔,進逼天都,施壓務必更甚!同時,開始放出風聲!”
“遵命!” 秦明此刻己是信心大增。
“其餘諸軍,” 凌玄宸看向其餘軍主,目光灼灼,“厲兵秣馬,備戰!決戰之機,或許便在頃刻之間!”
“是!” 眾人轟然應諾,聲震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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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城王府主殿,如今是蠻王拓跋烈議事的大殿。
殿內極為寬闊,但光線昏暗,僅有數盞巨大的牛油火盆提供照明,跳動的火焰在西壁那些詭異的圖騰上投下晃動的陰影,更添幾分陰森。
殿中鋪著厚厚的、顏色斑駁的獸皮地毯,地毯上依稀可見深色汙漬。
大殿盡頭,數級粗糙的石階上,擺放著一張以整塊黑鐵木雕琢、鑲嵌著白森森獸骨與金飾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拓跋烈穿著一身暗金色皮袍,外罩輕便的骨甲,面容陰鷙,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以某種猛獸獠牙打磨而成的短匕,神色看似平靜,但殿中侍立的金狼衛以及下方分列兩旁的蠻族將領、各部首領、隨軍大祭司,都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
左賢王拓跋洪覆滅、右谷蠡王全滅,獨孤家族退守右禹城,讓這位大蠻王的心情極差。
“報——!” 一名身著輕皮甲、背插三根黑羽的蠻族斥候疾步衝入大殿,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啟稟大王!城外宸軍派來使者,自稱奉其太子凌玄宸之命,要求面見王上!”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有將領怒目而視,認為該將來使亂箭射死,也有蠻將面露疑惑,不知宸軍此時派使者意欲何為。
拓跋烈手中把玩的骨匕微微一頓,狹長的眼睛眯得更細。
凌玄宸此時派使者?難不成是想讓他們將城外百姓放走?議和?更是天方夜譚。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幾人?可曾攜帶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