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王,僅有一人,自稱燕赤天,未著甲冑,亦未持兵刃,只捧一木盒。” 斥候回道。
“一人?木盒?” 拓跋烈眼中精光一閃,沉吟片刻,“倒是有些膽色。放他進來,本王倒要看看,那凌玄宸小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並不擔心對方行刺,在這高手如雲的王庭大殿,就算天師榜第一來了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而且,斬殺來使,除了洩憤,並無實質好處,不如聽聽對方說什麼,或許能窺見宸軍虛實。
“是!” 斥候領命而去。
不多時,在數名身材魁梧、眼神兇戾的金狼衛“護送”下,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步履沉穩地走入大殿。
正是燕赤天。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勁裝,面容精悍,目光平靜,面對大殿兩側那些虎視眈眈的蠻族高層,以及王座上兇戾的拓跋烈,竟無絲毫懼色,反而有種淵渟嶽峙的氣度。
他雙手捧著一個尺許見方、密封嚴實的黑漆木盒。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膽大包天的宸國使者身上。
許多蠻將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宸國太子麾下,北宸軍軍主,燕赤天,奉我主之命,見過蠻王。”燕赤天在殿中站定,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北宸軍?” 王座之上,拓跋烈手中那柄以不知名兇獸獠牙打磨的骨匕停止了把玩,他微微抬起眼皮,“凌玄宸倒是會起名字。不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威壓悄然瀰漫開來,殿中不少修為稍弱的蠻將感到呼吸一窒。
“就憑你,天師境中期的修為,” 拓跋烈的目光在燕赤天身上緩緩掃過,露出輕蔑的神情,“也敢獨身來我王庭?”
“別說你只是天師境中期,就算你今日是巔峰境,踏入了這大殿,本王也能讓你……有來無回。”
說完,殿中金狼衛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凌厲,隱隱封死了燕赤天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些蠻將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彷彿己經看到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宸人被撕碎的場景。
然而,面對這赤裸裸的死亡威脅,燕赤天的神色依舊沒有半分變化。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頭,迎向拓跋烈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
“蠻王說笑了。”燕赤天開口,“此番前來,是奉我主之命,傳遞訊息,而非逞匹夫之勇,論修為高低。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此乃古之通則。蠻王雄踞北境,想必不會行此等自墮聲威、令天下嗤笑之事。”
“至於我修為是否入得了蠻王之眼,” 燕赤天話鋒一轉,“待他日兩軍對壘,戰場之上,自有分曉。今日我為使者,只負責將話帶到。蠻王是聽,還是不聽,是信,還是不信,皆由尊裁。”
拓跋烈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重新打量起這個看似瘦削的宸國使者。
對方這份臨危不亂的定力,確實非同一般。
“哼,倒是生了一張利口。” 拓跋烈冷哼一聲,“凌玄宸派你來,究竟想說什麼?若是些無關痛癢的廢話,或是痴心妄想的勸降,你現在就可以滾了。本王沒空聽螻蟻聒噪。”
他重新靠回王座,語氣恢復了居高臨下的淡漠。
殿中氣氛再次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燕赤天身上。
燕赤天緩緩吸了一口氣,雙手將木盒捧得更高了一些,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準備說出那足以在蠻族王庭掀起驚濤駭浪的言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