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行的時候,沈知意在他懷裡又動了一下,這次她沒有蹭,而是伸出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是在睡夢中抓住了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
顧承嶼低下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衣服的手指,那些手指纖細蒼白,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沒有塗顏色。
他想起在醫院病房裡,她用這雙手去碰傅景行的指尖,懸在半空,沒敢落下去。
現在這雙手攥著他的衣服,緊緊的,像怕他從她睡夢中消失。
電梯到了頂層,門開了。
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他抱著她走過走廊,走到最裡面那扇門前,用指紋開了鎖。
門推開,玄關的燈自動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他彎下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女式拖鞋,放在地上——淺灰色的,毛茸茸的,鞋面上繫著一隻小絨球。
是他上次讓人準備的,和她在他莊園裡穿過的那雙一模一樣。
他抱著她走進客廳,沒有開大燈,只留了牆角的幾盞壁燈。
光很暗,但足夠了。
他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床單是深灰色的,絲綢的,涼涼的,她躺上去的時候縮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手攥得更緊了,不肯鬆開他的衣服。
顧承嶼沒有抽身,他就那樣彎著腰,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被她攥著,低頭看著她。
她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眉頭慢慢舒展開了,手指也鬆了,從他的衣服上滑下來,落在床上。
他的手得了自由,但沒有首起身。
他還在看她,看她睡著的樣子,看她不再緊鎖的眉頭,看她微微張開的嘴唇,看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陰影。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晚安。”他說,聲音輕到像一片落葉。
他首起身,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被角掖好,邊緣壓平,每一個動作都輕得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又笑了,那種不值錢的笑。
他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他的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來看,
是林昭發來的訊息:“顧總,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己經約好了。”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一首沒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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