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拿起手機,把鬧鐘調到了早上九點。他看了一眼時間,還能睡3個多小時。
夠了,不需要太多,能抱著她就夠了。
他走進臥室,沒有開燈,窗簾拉著,房間裡很暗,只有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曖昧的,像一朵開在黑暗裡的花。
她睡在床的一側,被子蓋到肩膀,頭髮散在枕頭上,臉微微側向他這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呼吸很輕很慢,胸口微微起伏著,像一片在微風中輕輕盪漾的湖面。
顧承嶼輕手輕腳地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墊陷下去一點,她隨著那點凹陷微微滾過來,正好滾進他懷裡。
他沒有動,等了幾秒,確認她沒有醒,才慢慢伸出手,從她腰下穿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從她脖子下面穿過去,讓她枕在自己臂彎裡。
他的腿纏住她的腿,膝蓋抵著她的膝彎,整個人把她圈在懷裡,像一個八爪魚,軟體動物,沒有骨頭,但纏得很緊。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她的腰窩貼著他的小腹,她的腿貼著他的腿。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體溫蒸出來的、混著沐浴露和皮膚本身氣息的味道,乾淨的,柔軟的,像剛曬過太陽的棉被。
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鬧鐘還沒響,沈知意先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的,是被熱醒的。
她覺得自己像被一團火裹住了,從頭到腳,從後背到前胸,每一寸皮膚都貼著另一個人的皮膚。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很緊,像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腿壓著她的腿,沉甸甸的,像一座山。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沉又燙,落在她鎖骨上,激得她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動了一下,他的手臂立刻收緊了,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不滿的囈語,像是在說“別動”。
她沒聽清他說什麼,但那個語氣她聽懂了——是那種被吵了好夢的、帶著起床氣的、撒嬌一樣的抱怨。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害羞,是熱的,是被他箍得太緊太熱,熱到血液全往臉上湧,熱到耳朵尖都在發燙。
她用力推他,推他的胸口,推他的肩膀,推他的手臂。
他紋絲不動,像一堵牆,像一座山,像一隻抱著桉樹的考拉,怎麼都掰不開。
“顧承嶼。”她喊他,聲音有點啞,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顧承嶼,放開,熱死了。”
他動了一下。
先是睫毛顫了顫,然後眉頭皺了皺,然後鼻子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像一隻被吵醒的大型犬,在確認主人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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