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去解鞋帶,手指剛碰到鞋帶,一雙大手從她身側伸過來,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腳踝。
沈知意低下頭,顧承嶼半蹲在她面前——一隻手託著她的腳後跟,另一隻手解開鞋帶,把鞋從她腳上輕輕褪下來,
鞋子放好在鞋櫃旁邊,他從鞋櫃裡拿出那雙淺灰色的毛絨拖鞋,鞋面上的小絨球在燈光下輕輕晃著。
他把拖鞋套在她腳上,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沈知意低頭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頭髮濃密而黑,髮旋在頭頂正中,像一個小小的旋渦。
她忽然想起在老宅那次他給她揉腳,也是這樣半蹲著低著頭,把她的腳託在掌心裡。
從那天之後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她說不上來,但她感覺得到。
阿姨從廚房探出頭,看見這一幕捂著嘴笑了。
她沒有出聲,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解下圍裙掛在廚房門後的掛鉤上,拿起自己的包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路過客廳的時候,她看了那小兩口一眼,顧承嶼正從地上站起來,沈知意正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毛絨拖鞋。
阿姨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她換了鞋開門出去了,門輕輕關上了。
沈知意走進餐廳,長桌上擺滿了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蓮藕排骨湯、清炒時蔬。
她從早上那碟腸粉之後就再沒吃過東西,胃己經抗議了好幾次。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燉得很爛,骨肉分離,輕輕一抿就化了。
她眯了一下眼睛。
顧承嶼站在旁邊看著她吃排骨,那塊排骨她吃得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啃,骨頭上的肉啃得乾乾淨淨才放下。
他嘴角彎了彎,走進衣帽間換了一身家居服,淺灰色的棉質套裝柔軟而寬鬆。
路過餐廳的時候她還在吃,腮幫子鼓鼓的。
他走進洗手間洗了手出來,沈知意己經不在了。
餐桌上那塊排骨只剩一根乾乾淨淨的骨頭,碗裡的米飯吃了大半。
他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沈知意正在衣帽間裡換衣服。
門開著,她背對著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吊帶打底,正在夠衣架上那件家居服。
夠不著,踮起腳尖,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見,腰線收得很窄,像一株被風吹彎了腰的白楊。
他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看著她終於夠到了那件家居服,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抖開穿上。
她轉過身看見他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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