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外表毫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混在商隊中間,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往南行去。
前面幾個騎馬的鏢師開路,後面還跟著兩輛馬車,每輛車旁各有兩個鏢師護著,瞧著不過是尋常商旅,引不起人多看半眼。
可中間那輛馬車的裡頭,卻是另一番光景。
車廂內壁襯著一層厚厚的絨氈,外頭再蒙了上好的蜀錦,灰青色底子,暗銀線織的流雲紋,乍看不顯,細看才知貴重。
窗框用黃花梨木攢成,雕著極簡的纏枝紋,嵌了一小塊水晶作窗,外頭瞧不見裡頭,裡頭卻能把外頭看得清清楚楚。
車廂正中的位置,嵌著一隻烏木小茶几,面上擱著一套定窯白瓷茶具,旁邊還放著兩碟子蜜餞果子。
茶几兩側是兩張寬大的軟榻,上頭鋪著厚厚的白狐裘。
喬書儀半靠在榻上,背後墊著兩隻大引枕,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
她手裡拿著書在看,是一本醫書。
官道之上,車隊正行得平穩,前頭忽然閃出一人,攔住了去路。
燕破勒住韁繩,右手已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什麼人?”
黑衣勁裝的男子,身形精悍,目光如鷹,一看便是江湖上摸爬滾打慣了的狠角色。
他抱了抱拳,語氣還算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在下奉主人之命追拿一個小賊,那賊偷了主人要緊的東西,混入了你們的商隊。諸位行個方便,讓在下查探一番,自會放你們過去。”
燕破眼神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在下義順鏢局燕破,這趟鏢走得是正經買賣。普天之下,怕是沒有哪家鏢局,肯讓人半路查驗鏢物的。”
那黑衣人也不惱,只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便請諸位自查。那小賊定是藏身其中,在下只要人,絕不碰諸位的鏢物。”
燕破不想多生事端,給身側的副手遞了個眼色。
幾個鏢師便下了馬,分頭往前後幾輛馬車去查。
趁這當口,那黑衣人往前走了兩步,揚聲喊道:
“宋珏小二,你聽好了!若你此刻出來,將東西原樣奉還,我念在舊日情分上,饒你一命。若執意躲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音落,官道上靜了片刻,無人應答。
幾個鏢師查完了前後幾輛車,回到燕破身邊,搖了搖頭:
“頭兒,沒找到。”
那黑衣人眉頭一皺,目光從車隊上掃過,最後定在了中間那輛青帷馬車上。
“那輛不是還沒查麼?”他抬手指向中間,“那小賊狡猾得很,多半就藏在那輛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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