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話，臣妾沒聽明白。”
喬書儀微微一怔，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嗓音卻低了下去。
“昨夜陛下撇下臣妾，去了海棠苑。今日辦完公事回來，頭一件事還是往海棠苑去。若不是怕臣妾對淑妃動手，陛下怕是這會兒還在那兒陪著呢？”
她頓了頓，忽然彎起唇角，笑意涼涼的，像淬了霜的花。
“陛下是在哄臣妾罷？不過是不想臣妾傷了淑妃，對不對？”
她歪著頭，目光首首地刺進他眼底，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帶刺：
“陛下怎麼就能一邊喜歡著淑妃，一邊又喜歡著臣妾呢？不想淑妃傷心，又不許臣妾傷她，只好兩頭哄、兩頭騙？”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認了命的偏執：
“可臣妾偏偏只喜歡陛下一個。這便不公平了。”
她的指尖點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像在丈量什麼：
“臣妾的心這樣小，只裝得下一個人。陛下的心卻這樣大，裝了臣妾，還能裝旁人。那臣妾只好自己動手——”她抬眸，眸光幽亮，“把陛下心裡那些多餘的東西，一樣一樣，都剔出去。”
“陛下答應過臣妾的事，既然您做不到，臣妾替您做到，又有什麼錯？”
宗政珩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坦然，沒有半分閃躲。
昨夜他的確未碰淑妃，若說心中有所隱愧，也只是瞞下了蘇雲嫣才是謀害她之人這件事。
可那是喬書儀自己沒拿到證據，他知情不報，也談不上虧欠。
他理首氣壯地開口：
“朕昨夜去海棠苑，是有事要問淑妃。朕應過你不碰旁人，便絕不食言。不過是在海棠苑多逗留了些時辰，你倒好，件件都往惡意裡揣度。”
“今日朕去海棠苑，也不是為看淑妃，是因為你在那裡。”
喬書儀眨了眨眼，望著他一板一眼解釋的模樣，忽然覺得陌生。
她還以為宗政珩會繼續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沒想到他竟肯放下身段來與她分說。
果然，男人還是得逼，否則只會打馬虎眼。
“原是臣妾誤會了陛下。哎——只是……陛下對淑妃這般無情，臣妾瞧著，心裡頭也說不上是喜是怕。喜的是陛下待臣妾好，怕的是——有朝一日，臣妾若也像淑妃那般，不得陛下喜愛了，又會是個什麼下場呢？”
宗政珩眉心微擰，眸色幽沉下來，像攪不開的濃墨。
他對蘇雲嫣無情，她說他薄情。
他對蘇雲嫣有情，她又怕自己日後不得善終。
那他究竟該如何做，才算稱了她的意？
他沒有再答腔，只抬手解開了腰間的繫帶。
“朕看你是越發膽大包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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