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婕妤知道陛下冷淡,並不會有什麼表情,所以得寸進尺往前挪了一小步:
“陛下,夜色涼,臣妾宮中煨了陛下愛喝的蓮子羹,不如去臣妾那裡坐坐?大公主這幾日老是苦惱,也許也是想見父皇了……”
她說著,眼巴巴地望著他。
“朕明日去瞧瞧大公主,你早些回去歇著。”
說罷,他抬步便走。
崔婕妤立在原地,望著決然離去的帝王,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發出聲來。
她不明白,她哪裡不如那個儀妃?
論容貌,她也豔冠六宮。
論情分,她伺候了陛下兩年,還生了大公主。
論家世,雖崔家倒了,可她畢竟是世家出身,比那個來歷不明的民婦不知強出多少倍。
難道就因為父親做錯了事,她伺候陛下兩年的情分也沒了?
她剛入宮的時候,陛下對她那麼寵愛,難道都是假的?
*
崔婕妤回到鹹福宮,見周婕妤在院中慢悠悠地踱步消食。
她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崔婕妤從前性子素來高傲,像周婉娘這等出身寒微、又不得聖心之人,她從不拿正眼相看。
即便如今她從貴妃跌為婕妤,但生養了大公主,依舊佔著鹹福宮主殿,自覺比旁人都高出一截。
而周婉娘被貶為婕妤後,太后便將她打發到鹹福宮偏隅的芙蓉閣居住,位分雖與她齊平,處境卻差之千里。
崔婕妤心頭正堵著氣,見了周婉娘便覺礙眼,故意迎著走了上去。
周婉娘正低頭想著心事,轉身時不曾留神,肩頭擦過崔婕妤的衣袖。
“哎喲——”
崔婕妤誇張地退了一步,柳眉倒豎。
周婉娘連忙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倉惶:
“崔婕妤恕罪,臣妾一時沒瞧見您,並非有意衝撞。”
崔婕妤冷冷睨著她,上前一步,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婉娘臉頰上。
“沒瞧見?眼睛長著是做甚麼用的?若在從前,本宮便叫人挖了你這雙不頂事的眼珠子!”
周婉娘捂著臉,眼眶泛紅,卻梗著脖子道:
“崔婕妤,如今你我同是婕妤,位分並無高下。你怎能動手打人?宮規明明白白,妃嬪之間不得私相毆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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